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透过镜片上方,极其挑剔地上下打量了沈砚足足十秒钟。
“我看过你的《枭雄》和《破冰》。”严立行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动作很拼,爆发力很强。但话剧舞台,不要你的爆发力。舞台上没有特写镜头给你抓微表情,你要靠身体的线条和声音的共鸣去感染观众。”
严立行拿起桌上的剧本,轻轻敲了敲:“周萍这个角色,是《雷雨》里最难演的。他是个伪君子,是个懦夫,他渴望自由,却又离不开周公馆的锦衣玉食。他被繁漪逼得快要发疯,但他不敢反抗。”
严立行盯着沈砚,语气中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质疑:“你身上的骨头太硬了。你演不出周萍那种软骨头的病态。”
排练厅里安静极了。
几个话剧院的青年演员站在角落里,互相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
在他们看来,影视圈的顶流跑到话剧院来镀金,纯粹是找虐。
面对严导的当面否定,沈砚没有辩解。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走到排练场地中央,将手里的帆布包放在地上。
“严导。”沈砚微微欠身,嗓音没有了在电影里那种粗粝的沙哑,而是被他刻意调整到了一种略显空洞、甚至带着几分虚浮的声线。
“试哪一场?”沈砚问。
严立行眉头微皱,似乎对沈砚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有些意外。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一位穿着旗袍的中年女演员。
那是国家话剧院的台柱子,饰演繁漪的梅蓉。
“梅蓉,你上去搭把手。”严立行指了指场地中央,“就试第二幕。周萍准备离开周公馆,繁漪在深夜拦住他,逼问他那场戏。”
严立行看着沈砚,提出了最苛刻的要求:“没有麦克风,没有走位调度。就在这块空地上。我只要你一句台词,让我听听,你的声音能不能立在这个舞台上。”
梅蓉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踩着高跟鞋走入场地。
她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那种大家闺秀的幽怨与疯狂,仿佛刻在骨子里。
她一站定,整个排练厅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而滞重。
这才是真正的国家队实力。
“开始吧。”严立行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梅蓉瞬间入戏。
她死死盯着沈砚,眼神里透着一种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绝望与哀怨。
“你又要走?”梅蓉的声音不大,但那种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