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扛着机器,在防爆盾后跟着狂奔,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流。
镜头里,沈砚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是一个被仇恨、压抑和毒品彻底扭曲的怪物,他在用最恶毒的方式,宣泄着压抑了五年的警魂!
终于,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
一片焦土的空地上,只剩下赵青山饰演的坤哥。
这位不可一世的毒枭,此刻右腿已经被炸断,靠在一截焦黑的树桩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沈砚拖着那把打空了子弹的AK,一步一步、极其沉重地走了过去。
他身上的战术背心已经被鲜血浸透,左眼角被木刺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滴落。
他走到赵青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像狗一样跪在地上舔舐的男人。
按照梁建国最初的剧本,陈锋此刻应该大义凛然地扔掉枪,掏出警官证,掷地有声地说一句:“坤哥,我是警察。”
但沈砚没有。
他随手扔掉AK,缓缓蹲下身。
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裂开了一个极其病态、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狞笑。
他伸出那只沾满泥水和鲜血的手,极其温柔地,替赵青山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坤哥……”沈砚的嗓音沙哑、黏腻,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嘲弄,“这批货,条子收了。”
赵青山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沈砚。
他没有表现出套路化的震惊,而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砚。
“你……”赵青山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你特么……是条子?”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极其缓慢地,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已经生锈、沾满血污的警徽。
他没有把警徽举起来。
他只是把那枚警徽,死死地、用力地攥在掌心。
因为用力过度,警徽的边缘甚至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沈砚看着赵青山。
他眼底的那种癫狂和病态,在这一瞬间,突然被一种极致的悲凉和干净所取代。
他还在笑,但那个笑容里,藏着五年地狱生涯里所有的尸山血海、所有的身不由己。
“坤哥。”沈砚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赵青山和收音麦克风能听见。
“我不仅是条子。”
沈砚的眼眶红得滴血,他一字一顿,用最残忍的语气,说出了最正义的判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