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那五万,是沈砚给妹妹留着兜底的“救命钱”。
在场的人都知道沈砚有个生病的妹妹,这笔钱对他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沈老师……”袁刚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这个在横店混了十年的老江湖,见过无数为了上位出卖灵魂的,却没见过为了保住一场戏,把家底都掏出来的“疯子”。
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几个场务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着沈砚,又看了看那台老旧的肩扛机。
“妈的,干了!”大刘猛地站起身,将肩扛机往肩膀上一甩,吐了一口唾沫,“沈老师连救命钱都压上了,咱们这帮大老爷们要是这时候怂了,以后还怎么在横店混?大不了这周老子不要工钱!”
“我也不要了!先拍戏!”
“灯光组,动起来!把灯给老子扛上去!”
原本死气沉沉的片场,在短短三分钟内,爆发出了一种近乎悲壮的狂热。
张荣颤抖着手点燃了烟,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却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沈砚,既然你要疯,老子陪你疯到底!”张荣抓起大喇叭,嘶吼道,“下一场,孤狼血战长街!没有武行,沈砚一个人打十个!动作不设限,只要不出人命,给老子往死里打!”
雨,越下越大。
两台大功率镝灯在屋顶亮起,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将片场照得如同白昼。
没有了昂贵的柔光设备,光影在沈砚脸上形成了极度深邃的阴影,反而赋予了角色一种难以言喻的狰狞感。
沈砚握着长刀,站在长街尽头。
对面,是袁刚带着的最后八个武行兄弟。
他们虽然疲惫,但此时眼神里全是一股狠劲。
“沈老师,得罪了!”袁刚横刀而立。
“来。”沈砚只回了一个字。
“Action!”
大刘扛着机器,在泥水中跌跌撞撞地奔跑。
镜头疯狂地晃动,雨水模糊了视线,但画面中心那个黑色的身影却稳如磐石。
沈砚出刀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套路。
在资金匮乏、设备简陋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最原始、最能冲击视网膜的演法——硬碰硬。
“当!”
那是真铁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