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夏月和祁澜洲推门而入。
祁敏转过头看了过去。
“小姑。”温夏月喊了她一声。
祁敏红着眼,点了点头,然后吸了一下鼻子。
分明是刚哭过。
祁敏说:“你们来了,二叔刚睡下。”
温夏月说:“没事,我们就是看看二叔公,看着他没什么大问题,就安心了。”
“嗯。”祁敏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哽咽。
她伸手把膝盖上那本厚重的相册放到床头柜上,站起来给祁澜洲和温夏月让出床边的位置。
温夏月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熟睡中的祁山。
老人家比之前更显苍老,眼窝深深凹陷,颧骨高耸,花白的眉毛微微蹙着,像是连在梦里都在操心着什么烦心事。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节奏缓慢而规律。
她弯下腰,轻轻帮老人家掖了掖被角。
祁澜洲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老人的脸上,紧绷着神色,沉默着。
祁敏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对小夫妻并肩立在病床前的背影,鼻子又是一酸。
她咬着唇,让自己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淌了下来。
是她误解了祁澜洲。
是她一直认为,是祁澜洲把祁家弄得这般乌烟瘴气,甚至曾经一度对他口出恶言。
她认为祁澜洲太过于冷血,独断,六亲不认。
可直到前几天三哥出现,把所有的证据摊在她面前,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祁澜洲这些年隐忍不发,独自扛着所有人的误解,到头来真正的恶魔,竟然是她四哥。
而当年他把自己送出国,也是为了保护她,仅此而已。
“小姑。”温夏月回头看见祁敏肩膀在发抖,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胳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澜洲从来没有怪过你。”
祁敏抬头看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祁澜洲也转过身来,他看着祁敏哭得满脸是泪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递纸巾的动作,足够说明一切。
在他心里。
祁敏永远都是他的亲人。
他比祁敏大几岁,辈分上是姑侄,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更像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