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不再吭声,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却在暗暗用力。
苏晏舟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在这全员恶人、为了利益可以随时互捅刀子的极阴之地,竟然还能碰上一个讲“江湖道义”的老古董。
真是有趣。
“两位若是不嫌弃。”
老者站起身,拍了拍羊皮袄上沾染的草木灰,冲着两人招了招手,
“过来烤烤火、驱驱寒气吧!这瘴气,硬闯不得。”
苏晏舟偏过头,看了沈清宁一眼。
沈清宁没有拒绝,迈步走向篝火。
两人在火堆旁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他们这一坐,与周围这群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散修,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苏晏舟那一身没有一丝褶皱的定制西装,沈清宁那件剪裁得体的呢子大衣,以及两人干净、清冷的面庞,在这充斥着汗臭、血腥和泥垢的营地里,就像是两只误入狼群的白天鹅。
老四的目光在沈清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后又死死盯住了苏晏舟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西洋怀表。
老者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烤得焦黑的地瓜,用粗糙的手指捏了捏,确认熟透了,才递向苏晏舟。
“这鬼泣谷的毒瘴,邪门得很。”
老者看着两人,沉声解释道,
“每个月,只有十五这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瘴气才会散去两个时辰。
现在进去,就算是开了天眼、修了法目的高人,也看不穿三尺之外的景物。
进去就是个死。”
他指了指头顶漆黑的夜空:
“咱们只能耐心等,等明天正午。”
苏晏舟伸手接过那个滚烫的烤地瓜。
他没有嫌弃上面的草木灰。
修长白皙的手指极其灵活地剥开焦黑的表皮,一边剥,一边确认,这个这个地瓜有没有问题。
直到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
他将剥得最干净、最完整的一半,自然而然地递到了沈清宁的唇边。
沈清宁看了他一眼,眼神交换,确认地瓜没有问题,
没有说话,伸手接过,小口地咬了一点。
苏晏舟这才咬了一口剩下的半个地瓜,
这些情况来的时候,掌柜的没说,所以沈清宁跟苏晏舟也没准备太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