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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北地大雪。
    那一年,祁书桓还不叫祁书桓。
    他是太乙山高高在上、被奉为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是断情绝爱、三千道藏倒背如流的首席大天师,玉尘子。
    为了斩杀一头从长白山天池逃窜出来的大妖,他只身一人,追了足足七天七夜。
    最终。
    在北方某座荒无人烟的破败山神庙外。
    那头大妖被他硬生生用天罡五雷正法劈成了焦炭。
    而他也耗尽了最后一丝护体灵力。
    那件首席天师道袍,被大妖濒死前的利爪撕开了几血口,滚烫的鲜血将白衣染得刺目。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眼前的雪原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色。
    随后,重重地倒在了山神庙漏风的门槛前。
    ……
    “咳……”
    意识是在一阵剧烈的肺部撕裂感中恢复的。
    祁书桓缓缓睁开眼。
    视野依旧模糊,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并没有死在冰天雪地里。
    而是躺在了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上。
    没有太乙山静室里那股凝神静气的百年沉香。
    鼻腔里钻进来的,是一股极其粗劣、呛人的煤烟味。
    以及,一种混合着刺骨的冰水气息、质朴的皂角香。
    祁书桓微微偏过头。
    破庙漏风的角落里,生着一个用黄泥糊成的简陋方炉。
    炉膛里烧着几块劣质的煤饼,发出“劈啪”的微响。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到处是补丁的粗布袄子的少女,正蹲在火光里。
    那是岁安。
    她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正极其小心地扇着炉火。
    跳跃的橘红色火苗,映亮了她那张冻得有些发红、却干净得出奇的脸庞。
    “你醒啦?”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岁安猛地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阵单纯的惊喜。
    她赶紧放下蒲扇,两只手端起泥炉上那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小心翼翼地走到草堆旁。
    祁书桓生来尊贵。
    自打他被抱上太乙山,眼里看到的只有道门的森严等级,见过的只有各路达官显贵为了求他一张平安符而奉上的奇珍异宝。
    他从没见过真正的普通人是怎么受苦的。
    所以,他睁开眼,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这破庙有多寒酸。
    而是岁安端着那只粗瓷大碗的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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