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刀,精准地刮过车里每一个人的耳膜。
冷,且稳。
听到这句话,王老虎愣了半秒。
紧接着,他猛地探出身,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二当家的西装领带,将他狠狠拽向自己。
“把话说透!”
王老虎压着嗓子,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磨,
“少他妈给老子打哑谜!”
二当家的脖子被勒紧,呼吸受阻,但他没有挣扎。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晃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王老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理智。
“大当家,算笔账吧。”
二当家眼皮微垂,视线落在王老虎揪住自己领带的手上。
王老虎咬着牙,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猛地松开手,重重砸回椅背上。
二当家抬手,从容地理了理被拽歪的领带,顺手掸掉西装翻领上沾着的一点烟灰。
“咱们今晚去拔苏家三号码头,折了十好几个兄弟。”
二当家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在念一份昨天的报纸,
“阿明是被打穿了肺,送去医馆的路上咽气的,血吐了半个车厢。这是血债,您心疼底下的人,我明白。”
二当家话音刚落,后排突然传来“当啷”一声轻响。
那是心腹“刀子”手里那把砍卷了刃的开山刀磕在铁皮地带上的声音。
刀子正用一块破布死死擦着刀刃上干涸发黑的血迹,双手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二当家没有回头,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但您想过没有,苏鹤元是什么人?”
二当家的声音陡然压低,
“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他把这两船德国原装军火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如今货被我们青帮截了,他苏鹤元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刀子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干瘪的脖子上艰难地滚了一下,试探着接话:“找……找咱们拼命?”
“对,拼命。”二当家扯了一下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
“苏鹤元养在暗处的‘暗堂’,诸位不是没听过。那是些什么货色?
全是拿大洋和白面喂出来的死士,没有名字,没有户籍,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杀人!
他们手里,清一色全是德国造的MP18冲锋枪。一梭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