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不再是胡乱堆叠,而是被他们用近乎朝圣般的认真态度。
反复压捏、抠角、捋线,力求在有限时间内达到班长曾要求的“豆腐块”雏形。
个人物品摆放得一丝不苟,床单抻得不见一丝褶皱。
紧接着,不等班长催促,他们就自发地、近乎争先恐后地拿起扫把、拖把、抹布,冲向各自班级负责的包干区。
走廊、水房、厕所、楼前空地……
每一个角落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速度快得让偶尔早起的老兵都侧目。
这一切高效的背后,驱动力并非突然觉醒的纪律意识,而是一种混合着巨大好奇、隐隐兴奋,以及更深层不安的复杂情绪。
他们都知道,今天上午有大事要发生。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栽赃陷害与反杀,以及谢解抛出的那个“一打四”的格斗挑战。
现在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又像一团躁动的火焰,在寂静的营房里无声燃烧。
因此,当起床哨终于尖利地划破晨雾时,新兵们早已穿戴整齐。
作训帽戴得端端正正,武装带扎得松紧适宜,手中紧紧攥着小板凳,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迅速在楼前空地集合。
没有人交头接耳,但眼神却在无声地飞快交流,偷偷瞟向那几个特殊的焦点。
整个连队集合场地,笼罩在一种极其强烈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中。
那不是普通的训练前的严肃,而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暴将至的沉重压迫感。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
连队主官尚未出现,但这种无形的压力,却来自场地中央那几个格外醒目的身影,以及所有人心中对即将到来的格斗课的清晰认知。
站在队列前方的四个老兵:
孙小斌、李铁柱、刘能、王贵仁,他们四人此刻成为了这种压抑氛围最直观的载体,也吸引了全场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
他们的样子,与周围虽然紧张但至少休息充足的新兵截然不同。
四个人,脸上都挂着清晰可见的、浓重的黑眼圈,眼白里布满血丝,脸色是一种睡眠严重不足的灰败与憔悴。
嘴唇因为紧张和缺水而有些干裂起皮。
显然,昨晚对于他们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在忐忑、恐惧、屈辱以及对最后一丝生路的疯狂渴望交织下,他们根本不可能安然入睡。
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