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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如常地与纪雁行客套了几句“委屈纪总镖头”,便转身走了。
    纪雁行站在西跨院门口,看了一眼东厢那盏刚刚亮起的灯,心里却觉得这样正好,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昨夜折了两个,这几日未必会善罢甘休。
    他们要找的乌木筒在他身上,冲着他来的人,他离杜清川远些,反而不会把危险引到那少年身上。
    他洗漱完,吹灭了灯,便迅速休息。
    东厢这边,杜清川精神得很,毫无睡意。
    连日赶路,他只能在马车里颠簸着写写画画,如今终于有了安稳的桌案,哪里舍得睡?
    他让安然研了墨,便遣他们去休息了,他自己铺开宣纸,把这几日攒在心里的景,一笔一笔地画下来。
    过河那日浑浊的春水、岸边被风吹斜的柳枝、雨后青翠的山峦、石桥下清澈的溪流、田埂上赶牛的老农、山坡上那片开得正好的野花……还有那个站在河边,衣摆湿透、却浑然不觉的人。
    画到这一幅时,他的笔尖顿了顿,盯着纸上那道模糊的轮廓看了一会儿,又继续添了几笔,是剑穗,在风里轻轻晃着。
    画着画着,他又翻出一张新纸,开始写字。
    写的是这几日见到的风土人情:大华景平七年正月二十一过树杨村,见妇人河边洗衣,棒槌起落,水花四溅;大华景平七年正月二十三,闻鸟鸣清脆,不知其名,模样甚好;午后遇雨,宿于山坡,听雨打帐篷,滴答轻响,好不快哉。
    他写得入神,蜡烛短了一截,又一截,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慢悠悠地挪到了西边,桂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慢慢移动。
    丑时过半,纪雁行睁眼,他摸黑倒了杯水,站在窗边慢慢喝着,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桂树残留的香气。
    他下意识抬头,便看见东厢那边,还有一扇窗亮着灯。
    烛火跳动着,把那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对方低着头,执笔,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又继续写。
    这么晚了,还没睡,纪雁行放下杯子,披了件外衫,穿过庭院,走到那扇窗前,他站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敲了两下窗框。
    里面的人似乎吓了一跳,笔尖顿住,吸了口气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谁?”杜清川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纪雁行压低声音,“还没睡?”
    窗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脚步声靠近,那扇窗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缝,露出杜清川的半张脸,漂亮得惊人。
    他披着外衫,乌发半束着,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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