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大,却下得缠人,把官道泡得泥泞不堪,车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一日,他们行至一条河边。
原本浅浅的河面因连日春雨涨了不少,水虽不算深,却流得急,浑浊的河水裹着泥沙翻滚而下。
河上的木桥已被冲断了一半,剩下的几块木板歪歪斜斜地悬在水面上,看着就不安全。
于敏信策马去探了探路,回来时腿已经湿哒哒的,脸色也不太好:“桥走不了了,只能蹚水过去,水我试了下,未到膝盖,不深,马车能过,就是河底全是石头,滑得很。”
林黎夕看了一眼河面,又看了看车队里的几辆马车:“马车得小心些,车轮容易打滑。”
纪雁行翻身下马,走到河边观察了一会儿,回来时目光便落在了杜清川的马车上,他走过去,隔着车帘低声问:“怕不怕水?”
车帘掀开一角,杜清川探出半边脸,看了看那条有点湍急的河,抿了抿唇:“……还好。”
嘴上说还好,手却把车帘攥得紧紧的,纪雁行没有戳穿他,只是点了点头:“那待会儿我背你过去。”
杜清川一愣:“我自己可以……”
“河底石头滑,你穿的是软底靴,站不稳。”纪雁行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而且水凉,蹚过去鞋袜湿了,容易生病。”
杜清川张了张嘴,一旁下了马的林旭景赶了过来,“不用纪总镖头了,不方便,我来即可。”
杜清川却摇了摇头,“表哥,水不深,我可以慢慢蹚。”
林旭景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一旁的知瑶已经无声地走过来,蹲下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杜清川一眼,那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杜清川愣了一下,在对方的眼神下下了马车乖乖地趴到她背上。
见状,纪雁行也不强求。
车队开始渡河。
河面比他们预想的更宽,浑浊的春水裹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枝败叶,翻滚着往下游涌去。
两岸的柳树刚抽了新芽,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细长的枝条时不时扫过水面,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涟漪。
马车一辆辆被赶下水,车轮在光滑的河底石头上打滑,溅起大片水花。
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在水里乱踩,浑浊的泥水溅了推车的镖师们一身。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隐隐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