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有些悠远,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个在晨曦或风雪中一遍遍挥洒汗水的倔强身影。
“手上磨出血泡,破了结成茧,再磨破,再结茧。膝盖在青石板上磕得淤青发紫是常事。一套拳法,一个招式,要重复成千上万遍,才能有点样子。”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纪雁行,眸子里映着理解和一丝心疼,“要练到纪总镖头这般……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地步,其中辛苦,绝非‘习惯’二字便能轻轻带过的。”
他这番话,说得平和,纪雁行静静地听着,他见过太多人对他武艺的惊叹、敬畏,或是不以为然。
却很少有人,能如此平静而精准地道出这身功夫背后,需要付出怎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燥、疼痛与坚持。
杜清川不懂武功,却懂这份“坚持”本身的分量。
纪雁行喉头微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杜清川,近乎叹息般地道:“你兄长……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听到对方夸哥哥,杜清川便抬起小脸,眉眼弯弯地望向他,那笑容干净又笃定,点了点头,接着顺着他的话,轻声而肯定地接道:“那你也是!”
“轰”的一声。
纪雁行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炸开,瞬间冲上头顶,所有的冷静、自持、游刃有余,在这句朴素至极的认可面前,溃不成军。
半晌,他缓缓蹲下了身子,将滚烫的脸发红的眼眶深深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宽阔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颤动。
从未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如此直白又如此真诚地“看见”他,并给予他这样毫无保留的肯定。
不是敬畏他的武功,不是仰仗他的权势,而是敬佩他这个人,敬佩他那份隐藏在“习惯”和“不累”背后的、日复一日的坚持与汗水。
他埋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彻底投降的柔软,轻声呢喃道:“啊……真是……被你打倒了……”
杜清川一脸懵懵的,听不清对方再说什么,正想问的时候……
“清川哥哥!我换好啦!”
纪云敏清脆欢快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换了一身厚实的鹅黄色棉裙,外面还罩了件兔毛滚边的夹棉比甲,像只小蝴蝶般从屋里飞跑出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笑容灿烂。
然后,她就看到了院子中央,她那位向来如山岳般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