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杜清川依着自己的理解,对那处模糊记录给出了判断,但末了还是谨慎地补充了一句:“这只是清川的浅见,最终如何界定,还需纪总镖头自行定夺。”
纪雁行听明白了,点头表达了谢意,身形却未动,并未如往常般干脆利落地离开。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杜清川低垂的侧脸上,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我见杜公子方才神色,似是有些苦恼。”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可是这账本,或是我这里有何处让你觉得为难了?”
杜清川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人……为何总是如此敏锐?
为何总能一眼看穿他细微的情绪变化?
那点因相处即将结束而生出难以启齿的不舍,被他这般直白地问起,竟化作了些许被看穿后的羞恼。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难道要直接说“我是在苦恼明日之后便不能日日见到你了”吗?
这话叫他如何说得出口!
心思百转间,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嗔怒,飞快地抬眼瞪了纪雁行一下,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用力地拨了一下算珠,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带着点孩子气的倔强嘟囔道:“不是账本的问题,但是……不想与纪总镖头说。”
他这一眼,配上这句带着明显情绪、近乎撒娇的话,让纪雁行当场愣住。
预想中的疏离或客气没有出现,少年这罕见的、带着点小脾气的反应,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搔在了纪雁行的心尖上。
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只觉得……可爱得紧。
见他并非真的动怒,纪雁行心中一定,那点担忧瞬间化为更深的柔软与好奇。他从善如流地放低了姿态,甚至往前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诱哄般的耐心,追问道:“为何不想与我说?是我何处做得不妥,惹你不快了?”
杜清川只是摇头,依旧不肯说。
见他这般倔强,纪雁行心下无奈,却也更想知晓缘由。
他眸光微动,故意给出了一个错误的答案,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低落:“那……定然是我今早未先知会,便擅自去接你,让你心生不悦了。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不会了。”
他这般“失落”的模样,果然让杜清川上了当。
少年连忙抬头,急切地否认:“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