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雁行站在原地,身形依旧挺拔,只是周遭的气压仿佛低了几分。
他看着那空荡荡的车厢,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眸色深了些许。
车夫恭敬地上前,双手奉上一封素雅的信笺:“纪总镖头,这是我家公子让小的转交给您的。”
纪雁行伸手接过。那信封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浅的、属于少年的香味。
他指腹摩挲着纸张,并未立刻拆开,只是对车夫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波澜:“有劳。”
直到车夫驾车离去,他才低头,拆开了那封信。
清秀的字体,是少年的字。
纪总镖头:
见信安。
今日得李小姐帖,邀往市集,言辞恳切,无法推拒。
总镖头与令妹之言,清川思之,心绪仍感纷乱,暂别一日。
故而今日不能前来镖局,绝非有意怠慢,望请海涵。
明日,应如期而至。
清川字
纪雁行指腹摩挲着信笺,缓缓将其展开。
当那带着一丝犹豫、甚至能看出笔尖微颤的字迹映入眼帘时,他几乎能想象出昨夜灯下,那少年是如何红着脸,斟酌再三才写下这些字的。
读到“心绪仍感纷乱”时,旁边还有几滴小小的墨点,他冷峻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心底那点因等待落空而产生的微末涩意,瞬间被一阵更为汹涌的心疼与怜爱所取代。
看到最后那句“如期而至”,他紧抿的唇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这四个字,像一阵暖风,将他心头的云雾彻底吹散,他动作轻柔地将信纸按照原来的折痕重新折好,随后,他转身回到书房,从那个上锁的抽屉深处,取出了一个朴素的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安然躺着的,正是之前杜清川写来的那封关于送药的短笺。他将这封新得的信,并排地放在那封短笺旁边。
两封信,一封是暖心的关切,一封是情窦初开的羞涩。
纪雁行修长的指尖在木匣边缘轻轻划过,最终合上盖子,落锁。
另一头,饭馆雅间里,暖意融融,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
李云盈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杜清川,见他眉宇间比上次分别时少了几分轻愁,多了些许羞涩又像是困扰的复杂神色,她心里的好奇简直快要满溢出来。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十足的八卦和关切问道:“清川,快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