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幅墨迹未干的画被安然用镇纸压好,小心地晾在通风处,他转头说:“公子画得真好,等晾干了收起来,日后看了也能想起这一路的事。”
杜清川点点头,目光却还落在那幅画上,最后聚焦到那个墨色的骑马背影,直到画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才收回视线。
房间里静下来,炭火烧得暖和,与窗外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他坐在榻边,一时竟有些无所事事。
以前在新晖县,只要有书在手,就能消磨大半天,可现在翻遍书箱,却没什么心思碰那些熟悉的典籍。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捧着个木匣子进来:“公子,这是玉熙小姐让奴婢送来的,说是给您解闷的。”
杜清川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本装订精致的话本,还有两本封皮泛黄的医术,扉页上写着“林澜”二字,该是二舅的藏书。
“替我谢过表姐。”他信手拿起一本装帧精巧的话本,封面上写着《侠客恩仇录》,这个话本子之前听嫂子提过的。
若在以往,这类讲述江湖侠士快意恩仇的故事,虽觉有些脱离实际,却也足以打发半日闲暇。
可今日,目光扫过书页上的字句,心思却像断了线的纸鸢,飘飘忽忽地落不到实处。
书中的侠客仗剑天涯,他却莫名想起了那人横刀、沉稳如山的身影;书里写着月下相约,他眼前浮现的却是画舫之上,那人将自己护在怀中时,隔着一层湿衣传来的温热体温。
雪还在下,不知道云雁镖局今日还会出镖?而纪雁行今日会不会出门走镖?
“公子?”安然的声音在一旁轻轻响起,带着些许小心翼翼,“您……是不是这书不合心意?要不,换一本二舅老爷的医书看看?”
杜清川骤然回神,发现自己盯着同一页已经许久未曾翻动。
他轻轻合上书页,将那本《侠客恩仇录》放在一旁,动作有些缓慢。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窗外愈发紧密的落雪声。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跳跃的炭火上,他在斟酌,也在是无意识地出神。
最终,他抬起眼,看向窗外被雪模糊了的天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迷茫与牵挂,低低地回道:“无事。”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