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敏信与林黎夕跟了他最久,不仅是得力下属,更是少数知晓他过去一些心事的人。
他没有否认,因为事实如此,淡淡被下属点破心思,纪雁行面上有些挂不住,但他惯常冷硬,此刻更不愿深究那“不同”之下汹涌的、陌生的情愫是什么。
他需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安全的理由。
他冲林黎夕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生硬,仿佛这样就能否定掉什么:“别想多。”
随后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杜清川的马车,一个荒谬又仓促的借口脱口而出:“他跟敏儿……一般大。”
纪云敏,他那活泼好动,古灵精怪,能上房揭瓦的妹妹。
言外之意,只是当他做弟弟照顾罢了。
林黎夕闻言,脸上那平淡无波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默默地看了自家总镖头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您这借口找得,自己信吗?
随即,杜清川清澈的眼眸、微红的耳尖、轻软的话语,以及自家妹妹撒泼打滚、精力充沛的模样在纪雁行的脑海里交替出现……
他沉默了。
纪雁行无从反驳,只无声起身,将守夜任务交给林黎夕,走向了自己的帐篷。
林黎夕也不再追问,看着跳动的火焰,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慰:“头儿,有些事情,该放下了。”
纪雁行脚步一顿,但没有停。
然而,躺在帐篷里,他却毫无睡意。
该放下了?
如何放下?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口贴身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还残留着多年前佩戴过一枚饰物的错觉。
那个冬日的雪天,灵峰寺梅树下,梅香混着雪气,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脑子里,那个可爱得不得了的小小少年,把暖烘烘的手炉塞给他,用细软的声音问他“疼不疼”。
那是他漂泊坎坷的童年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如此纯粹地善待。
所以他才会像着了魔一样,掏出贴身藏着的、爹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笨拙又急切地塞过去,许下那个“娶你过门”的承诺。
他记得自己心跳如擂鼓,满心欢喜地以为,对方收下了,就是答应了。
然后便是第二日在梅树下,从天亮等到天黑,雪落满肩头的冰冷和难堪。
他被拒绝了。
被他人生中第一道愿意去触碰他的光,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这份被拒绝的耻辱和失落,伴随了他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