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脸上发白,眼底浮现青色。
一闭眼便是那凶煞的脸,怎么能安然入睡,但杜清川还是摇了摇头,“无事。”
“老爷已经派人来接我们了,就在外面。”安然高兴地说。
闻言杜清川面上一喜,心下安定了不少,“那你跟他们等一会儿,我先给嫂子祈福,祈完福再回家。”
“好!”
正午,杜家的马车在新晖书院的后门停下,早已得到消息的杜家众人已焦急地等候在门口。
杜清川刚被安然搀扶着下车,母亲林落莹便红着眼眶扑了上来,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声音哽咽着:“川儿!还好你没事,把娘吓坏了!快让娘看看,伤着哪儿没有?”她颤抖的手抚过杜清川的脸颊、手臂,生怕找到一丝伤痕。
父亲杜玉堂,身为书院山长,虽明面上镇定得很,但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胡须也泄露了他的后怕与担忧。他上前一步,轻拍了自己夫人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人没事最要紧。”
哥哥杜青峰是个性情爽直的,他挤上前,仔细打量着弟弟,“清川,吓坏了吧?”他拳头攥得紧紧的,“哪个山头的王八羔子!哥明天就带人端了他们老窝!”
嫂子赵洛瑾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腹部隆起,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在家仆的搀扶下也急切地走上前,“清川,都是为了我去祈福才让你遭此大难,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她话未说完,眼圈先红了,满是愧疚。
杜清川被家人的关怀包围着,山间的恐惧才真正被一点点驱散。眼睛有些酸涩,但他还是露出一个让家人安心的笑容:“爹,娘,哥,嫂子,我没事,真的。只是受了点惊吓,多亏了……”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目光投向马车的后方。
杜家的老仆正小心翼翼地从那辆破损的马车上,将用草席包裹好的、马夫老刘的遗体抬下来。
一瞬间,杜母林落莹倒吸一口凉气,用手帕捂住了嘴,眼泪落得更凶:“是老刘……跟了我们家十来年,真是……真是无妄之灾啊……”
杜玉堂面色沉痛,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眶泛红,低声道:“厚葬老刘,抚恤他的家人,务必从厚,青峰,这事你亲自去办。”
杜青峰脸色铁青,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老刘的遗体被抬进去,牙关咬得咯咯响。
赵洛瑾更是看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护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