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七海的嘶吼撕裂了寂静。
昭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灰原雄身边的,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扑跪在他身边,双手已经按住他大腿根部的断口。
冷静。昭野对自己下令。不要想,不要停,不要怕,她只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保住灰原雄的命。
左手的核心滚烫,咒力和反转术式混在一起四处冲撞,意识变得模糊不清,不远处的七海和咒灵打了起来,但她什么也看不见。
腥味浓得让人反胃。昭野跪在血泊中,衣服全湿透了,目之所及,灰原雄的脸白得像纸,唇色发青。
“别怕……”
灰原雄嘴唇翕动,努力让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昭野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们一起吃鳗鱼饭,灰原雄吃得精光,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傻笑的样子。
还能……提高输出。她对自己说。
视野边缘泛起黑斑,耳边响起阵阵嗡鸣。昭野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将注意力集中在断口处,新的血管、神经、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新生,织成平面将断口覆盖。
但后来的事情,昭野记得不太清楚。
她只记得天花板突然被整个掀开,帐消散了,月光照进来,七海抓住自己的手,目光沉重,他好像说了什么,但昭野什么也没听见。
然后视野彻底黑了下去。
再醒来时,昭野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看到坐在病房椅子上的七海。
他在喝咖啡。
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腰侧和肩上的绷带在衬衫底下隐约可见。
听见响动,七海回过头来,把咖啡杯放到病床边的柜子上:“你昏睡了两天。硝子前辈说你是咒力透支,需要休息。”
“……灰原呢?”
“刚醒不久,在隔壁病房。”七海平静地说,“没有生命危险。”
昭野用力闭了闭眼。
她保住了他的命,但没能保住他的腿。
“你尽力了。”七海说,“咒灵造成的伤害会产生污染,就算把肢体捡回来,也不能缝合。”
“你不去见灰原吗?”昭野问,咖啡见了底,七海好像在这里坐了很久。
七海沉默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低声说,“他肯定会用那种表情看我,然后说七海你没事就好,或者更可笑的话,比如别愁眉苦脸什么的。”
昭野静静地听完,“但我觉得,他会很想见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