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任何人回答,就把手放在了枢纽的核心上。无数电流穿过他的身体,他的大脑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过往正在快速流失。童年的向日葵地,祖母的笑容,陈默的脸,都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他看到一个母亲在战火中把孩子藏进地窖;看到一个诗人在临死前写下最后一行诗;看到一个老人在妻子的墓碑前放了一朵花;看到陈默在爆炸前最后一刻朝他笑了一下。他看到融合可能带来的萤火,也看到可能带来的余烬。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怀疑凌道的选择,怀疑所有文明的选择。
三十秒。他给凌道争取了三十秒。
没有人想出其他方案。
凌道站在枢纽的中心。他看着周围正在崩溃的一切,又看了看手里那张磨损的照片。
基态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放弃你自己,成为永恒。"
照片上模糊的人脸突然变得清晰。那是他还是人类时的样子。年轻,鲜活,眼里有光。
"我不想成为永恒!"凌道对着空气大喊,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我只想做凌道!"
他突然抬手,打碎了旁边一块漂浮的晶体。碎片四散飞溅,消失在黑暗中。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有人知道那块晶体是什么。
照片上的人脸依旧模糊。
他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
他转过身。
对李维挥了挥手。
"再见。"
然后他纵身一跃。
没有任何声响,连宇宙背景辐射的嗡嗡声都消失了。也没有额外的光华,他就那样融进了周围的光晕里,再也分不出来。
枢纽的光芒猛地暴涨。那些黑暗被光芒驱散,裂缝慢慢愈合。
黑洞的亮度开始下降。
危机解除了。
原初之光的最后一段心念冰冷地传来:"你以为你赢了。预言已经开始。你们终将变成你们最害怕的样子。"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可融合并没有完美完成。
深时者的神思波最后传来的,是一段极其微弱的、婴儿的哭声。然后微尘生命的孢子群就消失在了宇宙深处,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李维失魂落魄地回到太初号的舰桥。他的大脑受到了永久性的损伤。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那三十秒成了他永远的囚笼。每一个寂静的夜晚,他都会一遍遍地问自己,如果当时他收回了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