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拉斯的身体猛地一颤,七百年从未感受过的温度,让他彻底僵住,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胶质液与温热的泪水,一同滑落,滴在凌道的手背上。
没有对话。谈不上安抚。只是两个,扛着文明伤痛的灵魂,在这片废墟里,沉默相对。
三、未愈合的赎罪
三个月的罪责审核,阿特拉斯被定为一级赎罪者,终身赎罪,无赦免,无荣誉,终身背负所有罪孽。
他没有离开要塞,每日坐在控制台前,调出那些指令,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神空洞,常常盯着某一处虚空,突然停滞所有动作,一坐就是一整天。面部开裂的神经纹路,始终渗着细微的胶质液,他会无意识地抬手擦拭,动作机械,没有目的。掌心一直揣着一块母星黑曜石碎片,边缘被磨得圆润,纹路蜿蜒。
审核结束,他带着赎罪者,前往洛兰星。
风沙卷着碎石,刮过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空气里飘着腐朽与尘土的味道,曾经的共生学院,只剩半截断墙,墙体上满是炮火痕迹,裂缝里,一株淡金色的植物悄然生长,根系顺着石缝蔓延,走势扭曲,无固定形态。
赎罪者们沉默劳作,用黑曜石重建建筑,改造力场,可洛兰星的幸存者,始终躲在避难所里,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恨意,有人朝着他们嘶吼,扔出石块,拒绝一切靠近,拒绝所有弥补。
重建第三十七天,阿特拉斯修复系统时,旧程序被触发,七百年前的清除指令,弹在屏幕上,上面列着一个个族群,一个个生命,包括避难所里,那些苟延残喘的幸存者。
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整整一个宇宙时,掌心的黑曜石碎片,悄然滑落,摔在地面,裂成两半。突然抓起地上碎石,又猛地松手,碎石滚落,毫无波澜。
那天夜里,他独自坐在废墟里,没有灯光,只有星光洒下,他就那么坐着,肩头在黑暗中不停颤抖,眼神里满是迷茫,甚至生出了自我了结的念头,可下一刻,又陷入更深的混沌。
午后,一名老人从避难所走出,鬓角染霜,眼神死寂,妻小都死于那场屠戮。他盯着阿特拉斯,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留下半句轻飘飘的话,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
“你们弥补不了……”
阿特拉斯蹲下身,捡起裂成两半的碎片,指尖颤抖,将碎片埋在那株金色植物旁,动作轻柔,却满是无力。他埋着头,久久没有起身,意识再次陷进拧曲的闭环里,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