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情是灾难!我们没错!”
阿特拉斯转头看他,没有斥责,没有威压,只是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光亮,只有一片沉郁的茫然。指尖无意识蹭过战甲裂痕,蹭到颧骨处胶质液便随意抹开,无固定轨迹。
“不是殉道。”
“是赎罪。”
他站起身,膝盖的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形晃了晃,没有丝毫停顿,走向控制台。没有连贯的动作,没有刻意的决绝,指尖落在按键上,一下,又一下。
下一秒,要塞外层的力场,缓缓展开,曾经守护偏执的屏障,彻底暴露在星河中。武器核心逐一熄灭,合金构件自主消融,没有宣告,没有铺垫,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全频段通讯开启,阿特拉斯站在台前,胶质液不断滑落,理性与忏悔在意识里疯狂冲撞,语句时而规整,时而破碎。
“信息自闭联盟,全员归降。我们以理性为名,行屠戮之实,抹除万千文明,罪孽不可饶恕。自此,联盟解散,交出所有,不求宽恕,只求赎罪。”
话音落定。
凯伦手中的离子刃,坠落在地,金属撞击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同一瞬,全宇宙的监听频段,一片寂静。
二、不信任的归诚
太初号舰桥的冷光,落在凌道肩头,肩骨处的钝痛,一点点蔓延开来。那是洛兰星覆灭时,被武器余波撕裂意识留下的伤,只要触及信息自闭联盟的一切,痛感便会清晰无比,提醒着他那些被彻底抹去的生命。
他右手握着合金扶手,指节泛白,掌心被硌出红痕,指尖搭在扶手上,时而蜷起,时而张开,无规律触碰扶手棱角,无节奏、无目的,眼神短暂失神,无视了身侧传来的汇报,脑海里翻涌着杂乱的念头:宽恕,是对逝者的背叛;惩戒,是不是又走上了极端的老路?
李维站在一旁,半空悬浮着表决数据,半数以上的否决,警报灯不停闪烁,幸存者代表的抗议声,仿佛还在议会大厅回荡。
“三十亿人,没留下任何痕迹。幸存者要求,摧毁要塞。”
智能中枢的光影闪烁,数据波动异常,冰冷的提示音响起,给出摧毁的建议。
舰桥内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道身上,伤痛与戒备,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凌道依旧沉默,肩骨的钝痛愈发清晰,他缓缓松开扶手,指腹摩挲着掌心的红痕,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