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维投影,缓缓铺开。
一颗黄矮星悬在深空,燃料充足,引力完好,却熄了聚变。内核的单元互相僵持,谁都不肯启动,像停摆的集群,电源通着,硬件完好,就是醒不过来。
另一颗恒星,疯了般胀缩,膨胀时要撑碎虚空,坍缩时缩成一点,循环往复,永不停歇,是残留的病毒,篡改了底层的规矩,困在死局里,走不出来。
回声指尖划过屏幕,声音压得更低,通讯器里窜进静电杂音,“是自闭留下的根,主动断了和全域的牵连,局部的架,慢慢烂透了。病毒没清干净,藏在裂缝里,一直啃。”
晶烁的声音跟着响起,晶体躯体是磨砂琉璃质,表层布满细碎划痕,胸口嵌着一块缺角的晶体碎片,是之前抢修时崩落的,一直带在身上。声音生硬,没有起伏,却在顿住的间隙,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不止表层。”
晶体光纹暗了一瞬,翻译卡顿了半秒,才吐出完整的语句,“全域监测,亿级文明,沉眠,载体完好,意识不动。”
凌道终于睁眼。
瞳孔是深空般的黑,只有零星光点在眼底跳,暗下去的,是即将寂灭的文明信号,弱得像没电的旧通讯器,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信息架,烂了。”
声音很轻,落在舰桥里,沉得发颤。
“不修好,最终都是碎渣。”
他抬手,周身的光顺着耦合线淌进控制系统,没有磅礴的声势,只有精准的指令,语句短促,带着疲惫的断续:“修复,启动。”
没有战舰集群,没有火炮装甲,各星系升空的,是修复舰,流线型的舰身布满磕碰痕迹,没有武器,只有细长的拓扑探针,靠恒星散逸的光能供能,稳,却慢。
每艘舰上,都是三人小组,手里攥着修复终端、刷写工具,指尖泛着青白,脸上没有决绝,只有面对海量故障的木然与凝重。终端按键边缘,刻着一道浅淡的几何纹路,无人留意,只是出厂时便存在的印记。
凌道守在舰桥,不是神,只是个盯着屏幕的指挥官。面前七块全息屏,三块时不时蓝屏、卡顿,他盯着刷新的数据,偶尔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沙哑,带着重复的词句:“通讯组……到底什么时候能修好链路啊。”
“第一组,猎户旋臂,旧计算星域。”
指令透过延迟的链路,传往前线,“那里的文明,断了全域连接,全员沉眠,优先修。”
复苏号,对接成功。
林恩坐在操控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