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就一个字。
然后他转过头来,脸上没表情。可你看着他,觉得那个字是锤子。砸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建信息学徒学院。不在围墙里。”抬手划了个圈,“在每片聚居区。每艘舰。每张饭桌上。”
二、改
消息发出去的方式很怪。没红头文件,没层层开会。凌道写了一段东西,直接灌进联合舰队公共信息场。任何人打开信息终端,那段东西就浮出来——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段意识流。读着读着,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给拨了一下。像冬天暖气片边上坐久了,忽然走到室外,冷空气灌进肺里,激灵灵打个颤,脑子却清亮了。
回应的方式也怪。不是公函,不是请示。从各条舰、各个聚居区、各个族群的基层,自己冒出来的。先一小撮,后来一片,再后来漫过去。像春天化冻,河面上的冰裂开——听不见声音,裂纹在跑。
银河系人类第三号聚居区里有个新兵训练营。
那地方选址在一条干河谷边上,河床里全是砾石,白的,灰的,被太阳晒得滚烫。围墙是预制板搭的,板缝里钻出蓬草,叶子细长,边缘锯齿状,捋一把能割破手。练兵场上竖着单杠,单杠锈了,锈水顺着铁管淌下来,在水泥地上印出一条赭红色的痕。
营房里住着半大孩子,十二三岁,十四五岁,穿统一发的作训服,袖子长,挽好几道。以前天不亮就得爬起来,排队,报数,喊口号,练射击,练突刺,练怎么在真空里活下来。教官都是前线退下来的老兵,脸上有疤,眼里有火,嗓门能把天花板灰震下来。
那天早晨,孩子们照常爬起来列队。教官站在前头,吹了哨子,嘴张开——又闭上了。他看着手里的哨子,翻过来,翻过去,像不认识那东西。然后把哨子揣进兜里。
“不跑步了。”
孩子们面面相觑。
教官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往地上一坐。“围过来。坐。”孩子们迟疑着凑过去,围成个松松垮垮的圈。教官把手搁在膝盖上,粗大的指节上全是老茧,他看着那些茧,好像头一回看见似的。
“听。”
“听啥?”一个男孩问。
“听风。”
那男孩憋不住笑了一下。教官没发火。自己也咧了咧嘴,像觉着好笑,又像不大习惯。
“闭上眼睛。”
孩子们闭上眼。练兵场上静下来。起先只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