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才想起另一个细节。陆川被俘前,在指挥舱的微型厨房里冲了一杯热可可,用故乡的配方。俘获发生得太快,监控画面最后捕捉到他的嘴角——是笑的。那杯甜味还在舌头上,芯片已经吞了下去。一个要化,一个要融。他笑着,等它们一起化掉。监控画面最后一帧里陆川的喉结动了一下——不是吞咽芯片,是咽了一口热可可。甜味先下去,硅晶后下去。先后顺序很重要。陆川知道。
凌道设计共享计划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川融化在胃酸里的那张芯片。
“没有如果。”
回声没听明白:“什么?”
“吝啬分享,跟独道派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扔出来,没人再接。你没法接。凌道要做的——他要把东西送出去,把人接进来,搅和在一起,搅到分不清谁是谁的。
“一根木头立不住一片林子,”凌道的声音又降下来,“万种信息振到一起,才能砌成量子共鸣的壁。”
他停顿了一下。
“抠门的人,从来守不住东西。”
没有人再反对。不是因为屈从,是因为想通了。
散会之后,李维没有走。他独自穿过太初号的纵向通道,走到底层武器库。那些发生器外壳上刻着第九星区战役的阵亡者编号,一个编号一个编号刻得很整齐,是战后他亲手刻上去的。
他站了很久,伸手触摸那排刻痕。最终他没有打开封存,转身走了。
回到舱室之后他冲了一杯热可可,用的是他故乡的配方。深褐色的液体上飘着甜香气,他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在键盘旁,开始写对外公开版的技术说明。
写完基础部分,他在附录里附上了热可可的配方。
二、苏
联合舰队开始移动。不是战时那种急速突进,而是春天解冻时河面开裂那种缓慢而不可逆的流动。
信息工程舰从太初号船坞逐一启航,散布开来像迁徙蚁群,黑压压向四面八方扩展。它们前往那些被榨干的、枯竭的、死亡了的星球。
到位之后即刻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