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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同时感觉到自己在驾驶座上坐着并且站在舷窗前看着并且躺在地板上感受着并且漂浮在真空中旋转着并且冷并且热并且疼并且痒并且舒服得要死并且呼吸并且屏息并且溺水并且燃烧所有这些同时发生没有先后没有主次没有真假。没有重影。每一个他都是实的。每一种感觉都是真的。
    他看见自己在种桂花。母亲站在他旁边,穿一双红色的塑料拖鞋,鞋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她用细铁丝拧了三圈绑着。她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皮肤,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腐殖质。“树根在地下互相缠绕,”她一边用锄头刨坑一边说,“所以它们不会被风吹倒。”风一吹,桂花落在他的头发上,香得发腻。他抬头看天,天空是蓝的。然后天空裂开了一个口子,黑色的熵从里面涌出来,桂花花瓣变成了灰烬,母亲的红色拖鞋变成了一堆生锈的铁丝。一滴血从天空落下来,滴在泥土上。泥土没有冒烟,他的胸口开始长出额外的手指——不是手臂的延伸,是独立的、没有骨骼的、像触手一样的东西。这些手指做着错误的动作:婴儿的手指在按操纵杆(但它够不着),成年的手指在捏泥(但泥不存在),少年的手指在抓握(但抓的是空气)。更混乱的是,这些手指不是他自己的——有些有六个关节,有些没有指甲,有些手指的指纹是凌若的脸。
    他看见凌若回来了。她从探测器的舱门里跳出来,马尾辫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她跑向他,跑着跑着就哭了。她的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是他临走前给她买的那瓶。她扑进他怀里,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然后他感到自己变轻了——不是像坠落,是风穿过了他的身体。他试图抱住凌若,但手臂穿过了她的身体,不是因为她是投影,是因为他的身体密度降低了,低到无法与任何物质发生相互作用。他看见自己的手指变得透明,不是均匀的透明,是斑点状的,像一张被虫蛀过的照片。他试图说话,但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他胸口最透明的那个区域发出来的,声音也是轻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怀里空了。一片淡粉色的指甲碎片掉进了他的掌心。他握紧手,碎片消失了。他抬头,看见死寂宇宙的冰面在他面前展开。指甲碎片落在冰上,冰没有裂开,而是变软了——绝对零度的冰变成了液态,但液体不是水,是凌若的洗发水,散发着她在地球上常用的那个牌子的香味。
    他看见宇宙归于绝对死寂。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没有时间,连“没有”这个状态都不存在。他不存在于这个宇宙里,但他感觉到了这个宇宙。它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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