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摇头。
“但你想的那条路太难太难,你有父母亲长,婚姻大事并非你一人所能决定,而铭竹孤身一人,只求个安身立命之所罢了,并不在意名分,所以……所以还请你莫要再继续坚持,你是个朗朗君子,铭竹愿做妾侍奉你左右,在你院中遮蔽风雨。”
她还有许多未尽之言难以出口,若是凌岁津再不接她出去,南浔阁就容不下她了,届时她一定入白恒一彀中,再难脱身。
可白恒一与凌敬乃政敌,她不能提,提了会让事态更加复杂,更加于她不利。
凌岁津垂眸不语,眼眶通红。
铭竹一番话在他心中掀起骇浪,久不能平静,他此刻才深知铭竹处境比他所想的还要艰难,她一个纤弱女子,这些年来如何能承受这么多。
若是他能够……能够像父亲那般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不受他人钳制,他定能强硬地护下铭竹,为她父亲正名,再给她一个风光婚礼。
至于流言,名声,那不过是世人不明真相的诽谤,他行得正站得直,此心光明,不惧于此,也必不使这些传入后院,扰了铭竹清静。
可他如今什么也做不到,她那样信他,他却赌上性命也只能换来一个这样委屈她的结局,对她很不公平。
他实在歉疚极了,歉疚得无以复加。
他不知要怎样开口,才不算失信。
他发过誓,他……
手背蓦然被柔软覆盖上,铭竹掌心温度缓慢驱散着他指尖的寒意。
凌岁津的手出了好些冷汗,指节苍白冰凉,铭竹浑不在意,用双手交握住,定定望着他。
“凌公子,你已为我做到了,你没有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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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竹回到南浔阁已是下半夜,方推开房间的门,就怔了一怔。
她房间原有些客人送的衣裳首饰是装箱放在梳妆台后的,如今那几大箱子已被搬空了。
倒也不算意外。
原先是凌敬,如今是郭夫人亲自来,想必是给老鸨龟公施了压。
南浔阁背后只是个商人,靠情色结交权贵做保护伞才在京中稳稳立足,因此是最不愿得罪他们的。
即便她是花魁,但说白了也只是众多妓女中的一个,只要寻个她身染重病的理由,就能将她驱逐出门。
至于花魁,再推个懂事听话的上来即可,反正漂亮是南浔阁姑娘最不缺的优点。
而铭竹看似身边贵人环绕,但为她花钱者多,为她得罪凌敬的却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