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夫人眼眯了起来,满是溢出的恨与厌,几欲将眼前这个人面兽心的妖女五马分尸。
她淡定从容,说话也滴水不漏,她无法反驳。
凌敬那儿她确实也反复问过,的确没有证据,但她身为女人的直觉,这其中没有算计根本不可能!
凌岁津朗若明月,凭何立那恶毒誓言!她将他害成那样,真正该五雷轰顶挫骨扬灰的是她才对!
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黄鹂,你到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丫鬟剜了眼铭竹,应声去了,将门带上。
一阵风引得烛火晃动,将二人的影子拉扯扭曲变形。
室内昏昏,只余几盏短焰,及一个朝暗巷开的天窗,浸入了更加昏暝的天色。
有那么几瞬,铭竹看不清郭夫人的神情,但她知道,她恨毒了自己。
作为一个母亲,她有正当理由。
出身世家,少学礼教,却愿为了孩子放下尊严,踏足风月场所,亲自同她对峙,铭竹倒有些钦佩她。
她温声道:“我知夫人不愿在此,那就请夫人直明来意,也好早早离去。”
她抱得手酸,将琴摆到琴案上,于后坐下。
“或许夫人想先听我弹一曲,缓缓情绪。”
“靡靡之音,莫污我耳。”郭夫人斥道,“琴乃高雅之物,陶冶情操,涵养心志,似你们这等人只会用来邀宠媚主,不配抚琴。”
铭竹不语,尽管抬手拨弦,一段流水似的琴声自指尖泄出,泠然清脆。
待余音减弱,她才按住琴弦道:“似我们这等人,并非天生下贱,也是有父母生养的,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今日起高楼宴宾客,难说明日又是何光景……总得先活下来。”
“夫人既不听琴,想必更不愿听我说话了,气大伤身,不如直接吩咐,您希望我为凌公子做什么呢?”
这个女子年纪轻轻,真是聪明得可怕,似能看穿人心。
郭夫人艴然不悦,一腔怒火却又无处灼烧。
她的确是不得已前来,也耽搁不了太久。
岁津在以命逼她!
在这个女子面前,他十七年来的教养、孝义,竟能全然弃之,她还能如何!
但她不愿在铭竹这个她断然看不上的青楼女子面前露怯求全,她依然挺直脊背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