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敬坐起来,沉默穿了靴子。
郭夫人平静道:“我想过了,你同我是过不下去的,当年你说不纳妾如今也有了两个,还去南浔阁那等地方风流,将儿子也连累了。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你不自省,只一味怪他,真是个好父亲呐。”
她转过头,侧脸轮廓被晦暗天色勾勒得不甚明晰。
“子恭,这些年我同你吵太多次了,实在不想吵了,你既对泽儿这般狠心,不如索性将他打死,我也随他去,此后家里随你怎样,你看如何?”
凌敬默了默。
“泽儿是我儿子我才这般严厉,他天性单纯,容易被骗,若不家法严厉,只怕难长记性,以后在官场上吃大亏。”
郭夫人冷笑一声。
“别扯那些大道理,那个青楼女子不是你先招惹的吗?我只问你一句,何时放他出来?还是要看他死在里面才罢休?”
凌敬走到架子旁取下官服穿戴。
“不是一个青楼女子这么简单。”
“那就是晋王府了?怎么?郡主还愁嫁不出去,非得跟我们家结这桩亲?尚无媒聘,不过是王妃与我几句口头约定而已,推了又能如何?”
“……说得容易。”
凌敬扣上腰带。
他本不欲在家里过多提及官场之事,但眼下凌岁津卷了进来,妻子又如此大动肝火,他不得不将个中利弊说得更清楚些。
当今天子圣体不豫,多有病忧,储贰人选却还迟迟没有落定,朝臣自然各有心思。
皇帝本有四位公主,三位皇子,陆陆续续夭折,如今只剩两位公主,和一位才满一岁的小皇子。
皇子太小,坐不稳江山,于是朝中派系分化。
一派支持晋王摄政,扶持小皇子登基,另一派则支持皇帝从宗室中挑选合适的孩子立嗣,让晋王离京就藩。
晋王身为皇帝的亲叔叔,这些年一直盘踞京城,虽不参政,却明里暗里在朝中培植了不少党羽。
五年前那桩大案牵连甚广,不过是皇帝藉此剪除晋王羽翼罢了。
大大小小的官员换了不少,当时的刑部尚书也在此案中倒台,由凌敬替上了这个位置。
一桩大案,越往下,越免不了株连影捕的冤情,这点凌敬心里明白。
但涉及党争,他不能公开提翻案。
如今局面,他的位置是个烫手山芋,明面上他是天子任命,近来却又与晋王走得近。几乎满京皆知,晋王要将郡主许配给凌岁津,两家结秦晋之好,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