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一道刺目刀光从苍穹劈下,轰隆一声炸响,扰了不知多少人清梦。
铭竹睁开眼,屋内没有点灯,晦暗幽深。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缝隙,向外窥去。
水汽拥挤地附着在她手上,雨已经下起来了,不过屋里还是有点闷。
她这两日都没有见客,任何人都不见。
作为被送上拍卖场的物品,她需要让自己的身价更高一点。
如她所见,她不露面,来见她的人反而更多。
妈妈告诉她,她那曲广陵散不知怎么传开了,将她吹捧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甚至还有说她的琴能招魂,故人归来,才有金石之音,奏成绝响。
铭竹不大意外这事。
她只弹过两次广陵散,上一次是弹给凌敬听。
秦光倒还罢了,韩梁韩公子算是有名的风流纨绔,京中每家秦楼楚馆都能留情,听她一曲,自然要去外面吹嘘。
若是能传入凌尚书耳中,他必会留意,因为那是他送的琴,而铭竹却改了弦。
如此,他今晚大概率会来。
还有另一个原因,白恒一答应了捧她的场,若是他来,二人则会暗争。
铭竹思绪纷杂,没有睡意。
还有一个时辰天亮,这场雨不知会不会停。
她转身,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闪电寒光掠过之际,屋内影影绰绰,似有冤魂厉鬼扭曲嚎叫,令人胆颤。
铭竹儿时很怕打雷,一定要和母亲去睡,母亲那样风吹就倒的弱女子,在她面前却是最强大无畏的。
她抱她在怀,柔声说:“咱们不做亏心事就不怕天威,打雷闪电是上天惩罚坏人的铜锤铁鞭。”
铭竹点点头,但还是怕。
她想,因为那是有爹娘护着,她可以怕。
就像孩子哪怕真在外面闯了祸,做了坏事,也能回家找大人。
但她现在不是孩子了。
她转过头直视沉沉夜幕,刺目亮光倏然划过她瞳孔时,她眉头也不再皱一下。
睡不着便索性不睡了。
铭竹点了灯,将准备的东西又检查了遍。
她心里倒不如外表那样平静。
凌敬今晚若不来,她以后纵能另找机会也是渺茫。
当然,即便成了,今晚过后,她也将不是南浔阁的花魁,在这里不会有立足之地。
甚至在京城都难寻一处真正的安身之所。
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