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自己之前还见过,还是希望她能多撑会,纪帆低头捋捋自己的防护服:“好,我这就去。”
与他们隔了个玻璃的中年男子伸了个懒腰,站起,试图消除值班一夜的困乏:“您答应让她售卖传递商品,不怕交叉传染?”
“比起交叉传染,我更怕的是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与其让已经被感染的人忙前忙后送物资,不如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她的超市有食物和水,不需要人去做饭和搬运。要是我们也跟着病倒,不还是得让她做,不如省去中间的拉扯。有这功夫,不如让那些染病的孩子多休息会。”杜微之捏着滴管头往玻璃片滴几滴酒精,眼睛凑到显微镜上,仔细观察里面的细胞。
不知那诡异是怎么做到的,明明被关在监牢,却还是把研究所里的人感染了个七七八八。今早取样本时,它还挣脱了麻醉异能的束缚去破坏防护服,导致他们现在几乎无人可用。
外面的情况也不乐观,即便提前发了通知,但还是很多人没当回事。要么被感染了随便涂点药,要么毫不知情地走过人多的地方。等人都发现不对时,医院早就挤满了人,为了争床位又打起来。
被感染的人数一直翻滚跳动,像一串极长的生命计时,一到某个临界值就崩的一声爆炸了。
中年男子收回视线,长叹一声,神色疲惫,仰倒在躺椅上:“也是,我先睡会,年纪大了,熬不动了。有突发情况叫我。”
杜微之没有回应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果然是真菌,酒精对它基本无效……该死,昨天到处洒酒精还帮它传播了。”
她又将玻璃片取出,重新制作一片标本,滴入碘伏:“碘伏有用,但效果也不够显著,且大多只对皮肤表层有效,还要控制用量,否则会损伤皮肤。哎——希望那个孩子的药能带来惊喜。”
被寄予厚望的林欢宜晕晕乎乎,断断续续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关门的一瞬间还看到一个偷感极重的人鬼鬼祟祟出现在大门口。
她眼花了?哦,对,是来拿药的,她真的该睡了。你好,回笼觉。
虚无的白色吞噬了她的梦境,林欢宜动了动腿,竟能立在虚空之中。嗯,有种走玻璃栈道的错觉。
“天地伊始,混沌初开。先划日月,后分阴阳。天地寂寥,万物有灵。人以物为食,灵为情而生。天地之道,向来如此……”
舒缓的语调拨动着林欢宜紧绷的心弦,谱出一段催眠曲,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地躺下,眼皮耷拉下来。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