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深呼吸数次,试图将梦境里纷乱的画面从脑海中剥离。卡斯托克父子、鱼解、宋彤、身怀各式术法的修行者、温柔守魂的苏泠、舍身赴死的沈砚、上万名无辜遇难者、流毒全球的违禁药剂……所有人物与情节,全都诞生于自己的臆想之中。
心绪稍稍平复后,他立刻转头,望向病房内侧那张病床。
病床上躺着的正是他的弟弟——许无意。
许无意平躺着,双目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垂落在眼睑下方,面色苍白,唇瓣失去了往日的血色,整个人陷在深度昏迷之中。一根柔软的呼吸管路连接在口鼻处,一旁的多功能生命监护仪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光,多条导联线贴在他的胸口、手臂,将身体数据实时传输至仪器之上。
许凌安探过身,目光紧紧落在监护仪的显示屏上。
跳动的心率曲线起伏均匀,血氧饱和度、血压、呼吸频率、体温等各项数值,全都稳稳停留在正常区间,红色、黄色的预警标识无一亮起。呼吸机匀速运转,气流声响轻柔规律,维持着许无意自主呼吸的稳定。
人还活着,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可就是迟迟无法苏醒。
看到弟弟安稳的状态,许凌安悬了许久的心稍稍落地,可随之而来的,是沉甸甸的自责与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全身。
梦境再宏大、再凶险,终究是虚假的;但眼前这冰冷的病房、昏迷不醒的弟弟,以及背后潜藏的恶意与凶徒,才是血淋淋的现实。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案发当晚,一切的开端,要从那桩离奇的无名尸体案说起。
数日前,城郊荒郊发现一具死因蹊跷的无名男尸,体表没有明显外伤,初步勘验也排除了常规中毒,死因成谜。许凌安与许无意一同参与案件调查,兄弟二人分工协作,白天走访排查线索,夜晚留在现场整理勘验记录、比对物证。许无意本身精通法医相关知识,是协助侦破这起怪案的核心人手。
案发当夜,夜色深沉,郊外路段路灯稀疏,行人稀少。二人忙到深夜,将现场初步勘验材料整理完毕后,便分头离开。许凌安需要返回办公地点封存证物、对接笔录,许无意住所距离荒郊更近,便独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谁也没有想到,危险早已蛰伏在漆黑的街巷阴影里。
事后根据沿途仅有的一处老旧民用监控片段还原,许无意行至半路僻静巷口时,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