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病房里的张家幼子依靠完整调配出来的解毒药剂,体内淤积多年的阴冷毒素被彻底清除干净。原本摇摇欲坠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脱离了随时会骤然离世的生死险境。
虽然脑神经遭受长久的药物侵蚀,往后余生都会留存无法根治的轻微后遗症,反应会比寻常孩童迟钝迟缓,无法拥有正常孩童健全的心智,但是至少得以安稳存活下来。
一场手足之间畸形悲凉的生死劫难,就此画上阶段性的句号。
警局针对少年张东的后续处置方案已经全部敲定完毕。
考虑到作案人的年龄尚且仅有十岁,尚未到达刑事追责的法定年龄,加之自幼生长在情感残缺的破碎原生家庭,长期缺乏正确的教育引导,心理精神状态异于常人。
司法部门最终决定,免去所有刑事追责,不记入案底档案,避免这份沉重的罪孽从一开始就彻底禁锢住他往后的整个人生。
取而代之的,是将张东送往专属的封闭式少年心理矫治收容所。
远离落达村阴冷荒芜的生长环境,隔绝麻木冷漠的父亲,脱离所有滋生阴暗的源头之地,接受长期专业的心理干预与行为矫正教育。
往后的日子里会有专人教导他生命伦理与是非观念,疏导心底积压多年的孤寂阴霾,同时合理引导他得天独厚的药理天赋,避免这份过人的天资再度被用来滋生黑暗恶行。
所有手续办理妥当之后,当天下午,张东便由专人护送,动身离开市区警局。
少年临行之前没有多余的神情,目光平淡淡然,既没有留恋破败的家乡,也没有对未知的收容生活感到惶恐不安。
从头到尾,他都像是一名游离于世间冷暖之外的局外人,安静顺从地接受命运安排的一切。
没有人前来送别他。
狠心离异远走他乡的生母自始至终杳无音讯,从来不曾过问两个儿子的生死祸福。
而身为生父的张二,直至此刻依旧浑然不知长子即将被送往异地长久拘禁管教的消息。
为了彻底斩断少年与原生家庭之间病态的牵绊,许凌安与许无意决定再度重返一趟落达村,完成这起案件最后的收尾工作。
驱车再度驶向城郊偏僻荒凉的村落,沿途山野萧瑟,荒草连绵不绝,整片郊外都笼罩在一层沉闷寂寥的氛围当中。
再度踏入落达村泥泞崎岖的村路,依旧是往日死气沉沉的景象。
村内人烟稀疏,邻里之间互不往来,人情淡薄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