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新预约中，与“无限之城”直接或间接相关的个案比例迅速攀升，很快就超过了“心引擎”现有的处理能力。而这一次，问题的复杂性和深度，让苏婉和几位资深咨询师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传统的成瘾干预、认知行为疗法、甚至家庭治疗，在面对这种深度融入虚拟世界规则、并以此构建起一套完整自洽的替代性价值观体系的青少年时，常常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或者更糟，打在布满尖刺的钢板上，被对方用游戏内的逻辑轻易拆解、反弹。
“我们像是在用树枝，对抗一支全副武装的现代化军队。”一位咨询师在督导会议上疲惫而沮丧地说，“他们有完整的世界观、社交系统、即时反馈、甚至……扭曲但听起来很‘高级’的心理支持。我们拿什么去竞争？拿‘现实很美好’这种苍白的说教吗？可他们的‘现实’（游戏内）确实更刺激、更‘有效’、更能让他们感觉到‘强大’和‘被理解’。”
沈清月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真实的初夏阳光，明媚热烈，却照不进她心头的沉重。她面前摊开着最新的运营数据和个案摘要，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触目惊心的描述，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着她胸中那面镜。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无限之城”那可怖的效力：它不再是一个需要“戒除”的“问题”，而是一个具有强大吸引力的、正在运转的“替代性现实系统”。而“心引擎”所提供的——真实的联结、缓慢的成长、对复杂情感的耐受、在不确定中的探索——在这个系统提供的即时满足、清晰规则、强大幻象面前，显得如此笨拙、低效，甚至“过时”。
她必须寻求更高维度的洞察。她拨通了周文远的加密视频线路。
周文远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个电话。他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堆满书籍和论文的书房，但他脸上没有平日的学者从容，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他甚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核心。
“清月，情况比我预想的更糟。”周文远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紧迫感，“我调阅了近期所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