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前台传来苏婉清晰平稳的引导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苏婉率先走进,对沈清月点了点头。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徐舟。和沈清月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技术精英常见的休闲装扮或刻意的不修边幅。他穿着一件质感普通的深蓝色衬衫,卡其裤,头发剪得很短,近乎板寸。脸上有浓重的倦色,眼袋明显,但一双眼睛异常明亮,锐利,甚至有些神经质。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轻薄笔记本电脑。进门后,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会议室,在远程屏幕上的周文远和陈启明脸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沈清月身上,微微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流程一丝不苟地进行。签字,律师到场确认,入座。气氛冰冷得像在进行一场商务仲裁。
“可以开始了,徐先生。”沈清月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请理解,出于双方保护,本次交流仅限你单向演示和回答我方提问。我们不会接收任何数据或文件。请开始吧。”
徐舟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笑。他没多废话,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屏幕亮起,是干净的系统桌面,只有一个命名为“演示材料”的文件夹。
“感谢各位的时间,和……警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我长话短说。Neuro-Spark的核心,从来不是它宣传的‘认知科学’或‘脑科学’,而是一套精密设计的、利用青少年认知与情绪弱点,实现商业转化的行为诱导系统。”
他点开第一个PPT。没有炫目的动画,只有简洁的图表和术语。
“第一层:数据采集。” 徐舟放大了几张用户协议截图,用红圈标出几行小字,“我们在协议中模糊处理了数据采集范围。除了常规的点击、停留、答题对错,我们通过嵌入的SDK,采集了:答题过程中的犹豫时间(毫秒级)、鼠标轨迹热力图、在不同选项上的悬停时长、切出应用的频率和时长。在部分‘高阶服务’协议中,我们‘建议’用户开启摄像头进行‘专注度分析’,实际上,我们通过轻量级模型,实时分析用户的微表情变化(尤其是皱眉、嘴角下垂、眼神飘移),并结合答题数据,标记‘挫败时刻’、‘焦虑峰值’、‘注意力涣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