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开了两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各自圈出一小片温暖。中央的地毯上,散放着几只靠垫,一张矮几,上面是苏婉带来的点心——不是买的,是她自己烤的核桃酥,卖相朴实,还微微冒着热气。一壶陈皮普洱在电磁炉上小声咕嘟着,醇厚的香气混着点心的甜暖,慢悠悠地飘散。
五个人散坐在光影里。没有主位,没有会议桌,像一场临时起意、却无人想提前离开的夜谈。
沈清月抱着一个柔软的靠垫,背靠着沙发底座,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缓缓掠过。
苏婉坐在她斜对面,膝盖上搭着条薄毯,手里捧着茶杯,氤氲的热气让她的眉眼显得比平日更柔和。她刚刚结束对“回声舱”最终版用户协议的最后一次法律条文核对,此刻只是安静地喝茶,偶尔用小叉子分一下核桃酥,递给旁边的人。她身上有种风暴过后、锚已抛稳的沉静,像这间屋子本身,不耀眼,但足以让人卸下防备。
陈启明坐得随意些,一条腿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他今天没穿正装,一件质地很好的深灰色羊绒衫,衬得人沉稳又松弛。比起当初那个在破产边缘、眼里只剩焦灼与疲惫的父亲,如今的他眉宇间沉淀了更多东西。是商场重整后的通透,也是看着儿子从深渊边一步步走回人间的、无法言说的庆幸与后怕。他捏着一块核桃酥,没急着吃,只是看着,仿佛在欣赏一件小小的、充满烟火气的珍宝。
周文远坐在稍远些的单人扶手椅里,坐姿依然带着学者的端正,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比在会议室或邮件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缓和。他面前的茶杯几乎没动,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一种深入思考时的习惯,但节奏很慢。他今晚是以“督导”身份来的,讨论了“回声舱”上线前最后一次伦理风险评估,但现在,他只是这个房间里一个安静的、带着审视却也带着某种释然的存在。
李澈盘腿坐在靠近书架的地上,背靠着厚重的书本。他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回声舱”后台监测界面的模拟图,线条和数据安静地流淌。他没在看屏幕,只是仰头望着窗外那片有星的夜空,侧脸在暖光下褪去了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尖锐棱角,呈现出一种干净的、带着思索的平静。他是这里最年轻的一个,却仿佛经历了最快的成长轮回——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