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阵营最初对此不以为意，认为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复古田园诗”，或针对特定人群的利基市场。然而，随着CHAT工具包在发展中国家草根阶层的悄然渗透，以及东大“辅助性”科技产品在全球特定消费者群体中形成文化影响力，一种不同的科技发展范式及其所承载的生活价值主张，开始获得越来越多的关注、讨论，乃至悄然模仿。
全球科技媒体上，开始出现将两种路径并列讨论的文章：《增强 vs. 赋能：人类认知技术的十字路口》、《东部“灯塔”：另一种科技未来是否可能？》。一些西方知识分子和艺术家，公开表达对东大路径中“人文温度”和“对异质性尊重”的欣赏。甚至在西大阵营内部，一些忧虑“普罗米修斯”计划过于激进、可能引发社会反弹的温和派，也开始引用东大的“认知主权”和“有温度的AI”概念，作为内部制衡的论据。
林雪在“普罗米修斯”的一次内部高级别会议上，听到了关于东大“灯塔”网络和CHAT工具包的简报。她沉默地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会议桌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最后，她只说了句：“注意监测其神经教育学基础的实证研究进展。以及，留意他们工具包中关于‘抵御信息操控’模块的设计逻辑。” 她看到了威胁，但威胁的形式与她预想的硬科技对抗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水一般的渗透”，一种用多样性和在地性来解构统一性和中心控制的、更难以应对的挑战。
沈清月站在“心引擎”新设立的全球协作中心大厅里，巨大的世界地图上，代表“灯塔”网络节点的柔和光点正在不断增加，如同夜幕中次第点亮的星辰，虽不若“普罗米修斯”那般耀眼夺目，却各自闪烁着不可被覆盖的、独特而坚韧的光芒。胸中，镜映照着这散而不乱、自下而上生长的光点阵列，火则温煦地燃烧，为这以“守护”和“赋能”为砖石、正在全球缓慢筑起的认知长城，提供着恒定而温暖的内核能量。
灯塔的光，或许微弱，无法照亮整个海洋。但它们星罗棋布，彼此守望，为不同航道上的船只，提供了不同于单一强光塔的、多元的导航可能。而真正的航行，从来不需要所有人都驶向同一个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