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构想书上,沈清月用红笔划出的那句话,又像烧红的铁烙印在他脑海:“当我们有能力‘优化’思维时,谁来定义什么是‘更优’?是算法效率,是资本回报,是某种统一的‘幸福指数’,还是每个个体不可剥夺的、在困惑与尝试中寻找自身意义的权利?” 他想起了“心镜”之下那些情感被“优化”得空洞而迷茫的孩子,想起了实验室小白鼠在精准神经刺激下看似“高效”却丧失自然探索行为的样子。林雪的“边界与航向”,真的会是为人类福祉设定的吗?还是为某个她所构想的、更“高效”也更“同质”的未来人类图景设定的?
他知道,林雪邀请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学术能力。她是看中了他“心引擎”背景所带来的伦理信誉,看中了他能调和尖锐矛盾的形象,看中了他能作为一道“人性化”的装饰,镶嵌在她那冰冷的认知工程蓝图上。这是一场交易,用他的名誉和影响力,为她高风险的计划提供一层“安全垫”和“可信度”。他能在那艘巨轮上,真的掌到舵吗?还是最终只会成为一块华丽的、却无实权的舷窗玻璃?
夜深人静,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要凝成固体。他拿起那份邀请函,又放下。指尖触碰到构想书上那些粗糙的纸张边缘。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重量,压在他的肩头。
凌晨两点,沈清月、周文远(远程视频)、陈启明,被秦教授一封只有“紧急,速来”四个字的加密信息,召集到了“心引擎”那间隔音绝密的小会议室。桌上没有茶,只有矿泉水。气氛比书房更加凝重。
秦教授将两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没有过多解释。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陈启明最先打破沉默,他看起来瘦了些,眼袋明显,但眼神里多了种风暴过后的沉淀。“老秦,那‘普罗米修斯’就是个镀金的捕兽夹!林雪那女人,吃人不吐骨头!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还得帮她数钱!” 他声音沙哑,带着后怕的激动。
周文远在屏幕那头,推了推眼镜,声音透过扬声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