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依旧沉默。她看着陈启明,看着他慢慢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类似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最终在精疲力尽和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给他盖上毯子,走到窗边。夜色深沉。
手机屏幕亮起,是两条几乎同时抵达的加密信息。
一条来自周文远,只有一句话:“刚接到通知,我牵头申报的‘数字时代青少年情感教育范式研究’重点课题,因‘缺乏足够技术创新性与明确产业化路径’,被无限期搁置评审。资助暂停。”
另一条来自秦教授,更简短,却更冷:“实验室三个外部合作项目被单方面终止。主要设备供应商暗示,明年续约可能‘有困难’。有人在系统性地收紧资源。”
两条信息,像两道无声的闪电,劈开沉沉的夜幕,也照亮了沈清月心中那幅正在迅速清晰的战略图景。
“心镜”的资本注入,不仅仅是商业行为。它是一场多维度的、系统性的挤压与收编。用资本诱惑和现实压力,分化、拉拢可能的盟友(陈启明);用学术评审和资源断供,压制、孤立核心的反对声音(周文远、秦教授);用庞大的数据优势和“优化”叙事,侵蚀、解构“心引擎”的理念根基(那些困惑的孩子)。
那只无形的手,冷静、精准、且充满耐心。它不再仅仅满足于制造一个产品,它正在试图重塑整个生态,定义游戏规则,并将所有不合作、或可能构成障碍的力量,要么吸纳,要么排除,要么扼杀。
陈启明在沙发上发出不安的呓语。窗外的城市,无数灯火中,有多少正被“心镜”那温和的滤镜悄然覆盖?周文远的课题被搁置,意味着多少本可进行的前沿研究、发出的理性声音将就此沉默?秦教授的实验室若断资,那些基于神经科学的、至关重要的证据链条,又将如何延续?
寒意,从胸中那团感到背叛的火焰边缘蔓延开来,与镜面映照出的、全局性的冰冷压迫感交织在一起。
资本做出了它的选择。学术的通道正在被悄然关闭。而理念的战场,正在最细微的人心感知处,节节败退。
沈清月站在清冷的夜色与室内昏暗的光线交界处,看着沙发上醉倒的盟友,手机屏幕里两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