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了层岩巨渊的裂隙前。不是提瓦特的层岩巨渊,而是他在完成了第七个世界中所有契约后,从他心脏旁边那二十六粒光粒的跳动中裂开的一道裂隙。那不是一道撕裂的口子,而是两棵巨大的榕树之间的空隙。它们的气根从枝干上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在他走近时慢慢抬起,在他面前交叉,形成了一个拱形的门。门中不是黑暗,不是虚空,而是一束光——他在七个世界中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签下的契约、支付的一切代价、保护的所有生命、改写的每一个故事、编织的每一个传说、封印的每一个鬼王、收集的每一粒光粒,在同一瞬间被那两棵榕树的气根吸收、混合、折射后射出的光的颜色。那光落在他掌心的五行岩符上,化作了他心脏旁边的第二十七粒光粒——他看到那束光时,左眼中那光芒的颜色。
九叔从远处走来了。不是从义庄,不是从任家镇,而是从层岩巨渊的方向,从那两棵榕树后面的黑暗中走来的。他的左手握着五行岩符——不是钟离离开时他掌心中的那张,而是在他丹田中种子的年轮中,从那些不甘化作的流星燃烧殆尽后的光中重新凝聚成的一张新的、永久的符。那符的颜色,是他在钟离离开后,从那些光中提取的“五行”的本质。那本质的名字,不是“金木水火土”,而是“先生”。
九叔在距离钟离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他的双手从袖中伸出,抱拳,弯腰,头低到了膝盖的高度——那不是他给师父行的礼,不是他给钟离行的礼,而是他在茅山派典籍中读过的、远古时代的人对天地行的礼。那礼的名字,叫“后会有期”。
钟离的双手从袖中伸出,抱拳,弯腰,头低到了膝盖的高度——那是他在从岩石中诞生的那一刻,宇宙在他的灵魂中刻下的第五个字的礼。那五个字的名字,不是“契约已成”,不是“我会回来”,不是“保重”,而是“后会有期”。
九叔直起身,左眼望着钟离的月白色长衫在月光中从银白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露出了他本来的颜色——他在从岩石中诞生的那一刻,那盏灯在湖面的倒影中看到的那一团金色的、在黑暗中亮起的光。那光落在他手中的五行岩符上,化作了他丹田中第十四粒光粒——钟离说“后会有期”时,他左眼中那光芒的颜色。
钟离转身,向那两棵榕树的气根形成的拱门走去。他的皮鞋踩在层岩巨渊的泥土上,发出的不是嗒嗒声,而是他在提瓦特的每一块岩石上走过无数次的声音。那声音在九叔的左耳中被翻译成一句话:“他回家了。不是回提瓦特,是回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