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站在巨渊的最深处,右眼闭着,左眼睁开。他的白发垂在肩后,在黑暗中看不见颜色,只有在发梢的金色结晶跳动的瞬间,那些白发才会被照出轮廓。他的皮鞋踩在巨渊底部的岩石上,发出的不是嗒嗒声,而是一种更接近“空洞”的,是那些岩石在他脚下被踩碎时,碎石落入下方的深渊中,与岩壁碰撞,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越来越接近消逝。
他从璃月港走到层岩巨渊,用了三天。不是因为他走得慢,而是因为他在每一个路过的村庄、每一个城镇、每一个茶摊都停了一下。不是要喝茶,不是要休息,而是要记住。记住那些村庄的名字,记住那些城镇的方向,记住那些茶摊老板脸上的皱纹和笑容。他会在第七个世界中用到这些记忆,作为他在提瓦特活了六千七百年的证据,作为他在这里从一块岩石变成了一个人的证据。
层岩巨渊的地脉在他的脚下流动着。能量在岩层中流动时,岩石的晶体结构会发生微弱的变形,释放出一种极细的、金色的、像是被压碎的萤石粉末一样的光。那些光在地脉的流动中汇聚成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巨渊的底部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复杂的、像一张被铺在黑暗中的地图一样的网络。网络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地脉的汇聚点,那些点的位置和他记忆中璃月的地图上的某些位置重合——荻花洲、望舒客栈、绝云间、孤云阁、璃月港、往生堂。
他的左眼在那张地图上停了一下。不是在看他走过的路,而是在看一个他没有去过、但地图上有一个光点在跳动的方向。那不是地脉的汇聚点,而是地脉的断裂点——那些发光的河流流动到那个位置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从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变成了一条断流的河。那条河的断流处,有一道裂隙。不是地壳的裂隙,不是空间的裂隙,而是地脉的裂隙,是提瓦特的地脉与另一个世界的地脉接触时,两种不同频率的能量在交汇处产生了干涉,形成了一个极小、极窄、极深的通道——任何生命都无法通过,但那些低语可以过来。
低语从裂隙中涌出。不是声音,不是语言,不是任何可以被耳朵捕捉、被大脑解码的信息。而是更本质的、更接近“疯狂”本身的一种存在方式。它直接作用于灵魂,在灵魂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