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他在散乱的灯笼中撤开扶着纸伞的手,是他独自走入雨帘中的那一幕。
她甚至想到,他这样一个怕黑之人,回到住处后旧疾复发,究竟是怎样的动静,才惊醒了同他隔着几道院墙的公主……
沈桉不深谙医术,她不知“旧疾”这一字眼的可怕之处,不懂那是从出生起刻在身上的一道符咒,一个丝毫不注意就跑出来,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它会叫你时时痛苦,在每一次的病发之时折磨你,让你牢牢记住,且永远无法摆脱。
她屋里是没有蜡烛的,那些后知后觉的泪水,在黑夜里挥发着、挥发着,都融入到姣姣月色中去了。
次日,天气由晴转阴,氤氲的云层裹着片片青白色,在天际间回旋。
正院。
天色微亮,公主将起,宁安便把新浣洗的粤绣牡丹棉被换上了,又将案上的烛火挨个点着,抱着棉被出去的时候,看见素方正站在院中间,正朝着什么东西发呆。
她一时不解:“大早上的,这是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素方没有回头,她知道公主还未到梳妆的时候,可她心中装着另外一件事情:“奇怪了,今日八小姐怎么还没来,她平日里哪次不是来得最早,今儿是怎么了?”
听了她的话,宁安只觉得好笑:“傻妹妹,人家八小姐不过是记着咱们公主的恩情,因而特地早来拜见,你这副神情,倒像是小姐是专程来看你似的,若是今儿八小姐不来,公主不怎么样。你岂非要伤心死了?”
这话算说到素方心里去了,她叹了口气。
见她这样,宁安不得不劝道:“妹妹,你何必这样,身为丫鬟,咱们该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落人闲话,保住性命便可了,八小姐待人再好再体贴,她也是小姐,与我们身份不同的,你再怎样为她掏心掏肺,她也不会记得我们的好的,反而说我们做丫鬟的不懂规矩,你我一同服侍公主,咱们姐妹一场,我才与你说这些真心话,若是你肯听进去几句,也不旺我这个做姐姐的费心了。”
安慰的话夹杂着院中流水潺潺,落入素方耳中,她心中感激,便拿过宁安怀中的棉被:“不说了,我去换被子,姐姐歇歇吧!”
“嗯。”宁安很欣慰,“别说八小姐,即便……”
“吱哑——”
她话音未落,从隔壁院落传来关门声,楠木门开的动静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惹眼。
宁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