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先生是这一带最有名望的先生,颇受人尊敬,正蒙开学之际,附近的人家忙领了自己孩子来要施先生相看,补桐书院的门下,总排着长长的队。
“先生,您就收了我家孩子吧,他虽不甚聪颖,可平日最是听话,决不会叫先生操心的,实在不行,叫他给您打打下手、干干杂活也好啊!”
“先生,我家孩子三岁便熟读《诗经》《孟子》,过目不忘、天资聪颖,若不您看看?”
望着毛遂自荐的众人,连先生连连摇头,摆手叫他们回去。
见连先生如此执拗,白氏也无法,她还怀着孕,只好以礼相待,客客气气将人送出了院子。
从院外回来,白氏看见连先生已拟好了后生名单,教书挣不了几个钱,如今的积蓄确实已不足以再招学生了。
“这次真的铁定不招啦?”
白氏望着名单上面稀稀拉拉的几个名字,想起一家人后几个月的衣食住行,不免心酸。
“幻草,我想做官。”她听见自己丈夫说道。
片刻,她从那沉沉落下的一笔上面,看到一滴奋力一掷的墨痕。
“官可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你……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连先生抬头,“我要做官,或许一年、或许两年,或许更长时间,我一定能做上大官,到那时候,我们再也不必为了银子发愁。”
白氏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以沉默回应。
做官就要花出时间来学文章、应试,还要花银子叫人去举荐,别说时间了,这银子从哪里来呢?
再说她都怀胎八月了,即将临盆,这时候最需要照顾,虽然婆婆是个体贴人的,可有丈夫在身边时时安慰,总叫人安心些。
白氏临盆的时候,连奇云正伏在案上,不知疲倦地读他的圣人书,后来孩子要取名,他依旧伏在书案上,用脱了毛的笔在廉价宣纸上划拉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来。
“桉。”
“桉”通“案”,连奇云这时读书读疯了,连孩子的名都懒得想。
连桉,恰如“连案”,这些日子,连先生打定了主意,他孜孜不倦,不分昼夜地苦读,白氏常带着孩子来书房看望他,一看到那满屋的书,年幼的连桉边哭,哭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声。
一周岁的时候,连先生挑了几样东西叫连桉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