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下雪了。”
塞外,被劲风吹得倒向一边的火把,照亮了两位身着挺拔的男子,其中一位拿着火把,另一位,拿着剑,这把剑到了夏日,便会滚烫异常,谁也碰不得,到了冬日,又会触之生霜,凉得人整个手臂都失了知觉。
为了驱掉它剑身冷暖相斥的气息,主人为它取名为“寒暑”。
如今它被握在手里,手上、剑上、不远处的尸体上,血迹连接着,一场恶战,无声无息地结束了,在沈砚的剑下、脚下。
“公子,下雪了。”
说话的是阿顺。
说完,他抬头,看向站在高处的沈砚:“公子,恶贼已缴,我们也该回京了吧?”
寒风簌簌,将他的疑问埋入沙场中了。
“不。”
许久后,握着剑的男子,这样答了一句:“告诉三哥,我要晚些回去。”
阿顺不解:“公子,班师回朝之际,可是向陛下讨赏的好时机啊,您不跟着侯爷回去,他亦不好为你领赏,岂不是……”
“别说了。”
背对着阿顺的人回头,身形从十几日前更为清瘦、却也更硬挺,手握着长剑的力道,便已说明了这些日子的历练与艰辛。
他的肌肤更深了,在夜空里看得更不甚分明,唯有那一双带着无限希望的眸子,在火光下格外清晰……
是沈砚,刚升为禁军首领的、当朝靖安候的亲弟弟,沈砚。
“赏赐不赏赐的倒不要紧,只是黎民皆苦,不可再被敌国欺辱。”
他的话,轻飘飘的,淡淡的,语气全然不似将军,倒像一个归隐之人,看着眼前这个战场,发出的一番阔论。
“那您……您不想念公主吗?”
阿顺试探地问,特意避开了那个要紧之人。
“母亲……嗯,等我做完手头之事吧,定早早地回去看她。”
说着,一身战衣的男子,暗暗地叹息了一声。
“公子,公子,昭宁来人了!”
“公子,公子,昭宁来人了!”
突然,松软的沙土堆上,一个身姿小巧灵活的小将士跌跌撞撞跑来了,从身后留下一连串整齐密集的两行脚印。
走到沙堆旁,他身子一个不稳,险些摔倒了。
沈砚忙扶住他:“是……是母亲派人来了?”
在外的孩子,总是想念亲娘的。
只是,他此刻的哽噎与犹豫,分明不止为着公主。
“是公主!公主和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