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红尘中翻滚了那么多年,好容易保全一身清白,从没被逼迫到这种份儿上。
“我不去!”
柳清晏一把摔了手里的茶盏,冷笑。
“这可真是——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见他这样,班主赵德璋已经快急疯了。
“祖宗!你以为现在还能由得你么?商会、耆老、青帮,甚至王府那边,都递过来这个意思——这场戏,你不想唱也得唱!”
柳清晏当场啐了一声:
“你拿我当小孩儿糊弄?咱本就是个戏子,戏台子上唱自然无所谓。但他们是让我上台唱么?明明是让我到少帅的床上‘唱’!”
他红了眼圈,咬牙道:
“还不是让我卖一次,是让我整个人都卖过去!万一这位是个会玩的,我能不能有全尸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是怎么答应我爹的?你说话是放屁么?哦,这时候玩儿吃了吐,在我爹牌位面前发的誓都被你吃回去了?”
听得这话,赵德璋真的快哭了。
“祖宗!你想到哪儿去了!但凡我真有办法,也不至于……可这回不一样!难道你还想像上回一样抹脖子不成?你一死倒是痛快,只求求你可怜可怜班子里的人!我们也得活啊!”
“他们说了,但凡你拒绝一次,就杀一个班子里的人!如果你死了,我们也都别活!”
听得此言,柳清晏沉默许久,“呵”了一声,眼睛一闭,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竟真到了这个地步……没想到,我一个下九流的戏子,今儿倒要做一回文成公主!”
他顿了顿,咬牙道:
“唱是可以,可我只唱压轴,唱什么我也要自己选!我就唱一折《游园惊梦》,别的免谈!”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只希望这位少帅不是在这方面玩手段的人物。
他不怕死,只怕不得好死,更怕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这年头,戏子粉头都是玩物,大爷们兴致上来玩残玩死的不在少数,到最后不过是草席一卷的命罢了。
与其落得那么个下场,不如他早些自己了结,还落得个痛快。
柳清晏狠狠闭了闭眼,紧紧拽着赵德璋的手:
“万一……到时候,记得给我备一口薄棺,或者干脆一把火烧了,让我有个地儿埋着,别被野狗吃了。”
赵德璋的眼泪也快下来了,狠狠一跺脚。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