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是师父吗?”
没有回应了。
原来这才是钥匙,此刻柳知微识海中的禁制完全解开了。
神识铺开的那一瞬,她能听见蜂飞虫动之渺渺微声,她能看见百里外草絮因风而起,天地静了一息,然后在她眼里活了过来。
风拂过,无数细密的裂纹在虚空中蔓延,结界正在碎裂。
柳知微笑了,眼泪还挂着,笑意却从眼底漾开。她俯下身,再一次描画着柳清圆的轮廓,光从她的掌心溢出,流进柳清圆的身体。
经脉在愈合,五脏在重塑,那些破碎的部分正被温柔地修补,柳清圆的脸色渐渐泛起血色。
“圆圆,”柳知微凑在她耳边,声音又轻又软,“该醒了。”
结界轰然破碎。
蓝花楹的花瓣被气浪卷起,纷纷扬扬洒向天空。柳知微直起身,将柳清圆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来人。
花雨中,一道身影踏着满地落英缓缓走来。
楼夫人,楼云缨。
她穿着一身绛紫长袍,衣摆拖曳过花丛,却沾不上半点花瓣,她的眉眼间少了以往的温婉,多了几分凌厉与算计。
“知微,”她停在十步之外,脸上还挂着虚假的慈爱的笑,“总算找到你了。”
柳知微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云缨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落在她身后的柳清圆身上,眼底闪过冷意,“把清圆给我吧,我来照顾她。”
柳知微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冷声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识海可不容许叛徒探入。”
云缨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更深了些:“知微,你现在的记忆还很混乱,怕是分不清谁是真的对你好。我是你姨母,是雁雁的娘亲,你该知道我不会害你。”
“是啊干娘,你也该来了。”
“那我倒想问问姨母,”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像是在撒娇,“你身上这股味道,是从哪儿来的?”
云缨的笑容凝固了。
“大王花。”柳知微语气加重了说,却字字清晰,“真奇怪,我怎么一闻见就想吐呢?”
她抬起眼,眼底的温和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冷冽的光。
“云缨姑姑,您闻着真是让人反胃得很呐。”
云缨的脸色变了,不见慌张失措,也不见阴谋被戳穿的窘迫,她就那样看着柳知微,带着诡异的兴奋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