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翠鸟如劫后余生般原地消失。这活计虽好干,可这位大人身上的杀戮之气太重了。她说自己算半个灵族,可它们实在不信。它们畏惧那股死亡的气息,每次她出现,它们总不自在,像是被无形的威压笼罩。
柳清圆抱着洛闻瑛,在雨中站了片刻。
怀里的人浑身湿透,红绸贴在眼上,面色苍白得很,却弯着唇角,像是在笑。她维持着那个向前抓握的姿势,手还虚虚拢着,仿佛真捉住了什么。
“蝴蝶。”洛闻瑛忽然说。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柳清圆低头看她,见她眉间蹙了一下,又舒展开,那只拢着的手慢慢收回,贴在自己心口。
“捉到了。”她说,然后便安静下去,平静地阖上双眼,呼吸逐渐绵长。
柳清圆没有动,雨水顺着她的衣摆滑落,她却像察觉不到,只是垂眼看着怀中的人。半晌,她抬起手,指尖悬在洛闻瑛脸颊近处,停了停,终究没有落下。
自从离开长生天,她身上那两股气息便日益强盛。柳清圆任由煞气裹挟,性情愈发凶戾,出手也愈发残暴。她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消解业障,才能勉强维持住这副人的表相。
而不知不觉间,她发现自己对灵族的憎恨竟比从前更深,那几乎成了一种本能的排斥,微微触碰,便会伤到对方。她身上的煞气太重了,而灵族天生与这一切相冲。
想抱一抱她,怎么就那么难呢。
只要变成灵族就好了。可为什么偏偏不愿意?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柳清圆从前以为,只要摸清来路,便能找到活路。可那句指引之下,根本没有出路,因为四处都是路。她越想救洛闻瑛,越往自己的来处回溯,便越看清那天地间藏着的残酷法则。
她终于明白,灵族的问题无药可救,不是旧疾,是根深蒂固的,是只能等着被推倒重来的痼疾。天地在推她成为那个“新”,可那新的是什么,她不想知道,也不想要了。
于是她停下来。
就卡在这里,卡在绳索即将崩裂的最后一刻。不能回头,也不能向前。这是她为瑛瑛、为自己挣来的最后一点平衡。
可她忘了,万物此消彼长。趋势已经起了,又怎么拦得住?她甚至隐隐得意,觉得自己没有听凭天道摆布。
她依旧整天消解业障,伪装成灵族,不愿成为那颗新星。然而她不动,自有天意要动。
此时的三界与大荒,还没有谁把这二者联系起来。幽都的异动正悄悄与此处挂钩。时势要造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