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微……怕是凶多吉少了。
祭礼毕,宫宴正式开始。众人移步麟德殿内,按序落座。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皇帝说了些勉励群臣、共庆祥和的话,殿中气氛逐渐活络。沈流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专注地看着殿中舞乐,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那观星台的方向。
远远望去,那国师的身形几乎与阵法融为一体,模糊难辨。他已在其中共生千年,一头白发如雪扬起,姿态端凝虔诚,瞧着倒是庄严。可谁又能想到这般模样的,竟是布下邪阵的不知哪来的老妖怪。
沈如雁在不远处的席上朝沈流商眨了眨眼,笑容明媚。靖王宋歇坐在一旁,面色冷峻,唯有目光落在沈如雁身上时,心湖掠过万千柔情。
重要人物陆续到场。帝后驾临,百官跪迎。沈流商随着百官垂首行礼,余光却悄然扫向御阶之下,那地下的邪阵还在不断扩大着。
宴席开始,丝竹悦耳,歌舞升平。皇帝说了些场面话,众人举杯,气氛渐热。酒过三巡,有人却将话头引到了他身上。
“沈世子今日气色似乎好些了?”一个锦衣青年端着酒杯走到沈流商席前,语气似关切,却又带着几分轻慢,“不如多饮两杯御酒,驱驱寒气?”
沈流商心里烦得很,他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太医嘱咐,不宜饮酒。”
“宫宴难得,世子何必扫兴?”纪春洲接口,笑意里藏着嘲弄,“世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这蛟妖已被收归法阵,定是灰飞烟灭。世子不必担心,往后绝不会有低贱的妖物再敢害人。就冲这个,世子也该多饮几杯才是。”
沈流商一只手端起酒杯,笑着敬他。纪春洲也将杯子抬起,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然而沈流商笑着,手腕一转,将杯中酒尽数泼在了地上。
“世子,”纪春洲脸色很是难看,愤怒地指着沈流商,“您这是什么意思?”
“本世子能活着回来,纪大人功不可没。只是今日恰逢祭礼,理应先敬天地。这些御酒,便祝我大夏河清海晏,千秋万代。”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纪春洲:“纪大人,本世子说得对吗?”
他心中暗忖:这一杯,就是你的上路酒了。
沈流商望向纪春洲,只见他周身早已缠满透明的丝线,密密匝匝,如蛛网缚虫。只待阵法一成,便是他命绝之时。
沈流商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