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纪春洲身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他那双手上。纪春洲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却只是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此次镇压妖祸,缉妖司上下劳苦功高。”云霜简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赏玩一件有趣的物件,“尤其是你,春洲。此次捉捕蛟妖,你布置得事无巨细,滴水不漏,本座甚为满意。”
他收回脚,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随手一抛,那绢帛稳稳当当地落在纪春洲面前展开来,那上面是崭新的敕令,墨迹未干。
“即日起,擢升纪春洲为缉妖司正统领,统管京畿一切缉妖事务。”云霜简那双淡蓝色的双眼望向他,堪称深情,“春洲,这是你应得的。”
纪春洲叩首,双手接过那卷敕令,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属下谢国师大人隆恩。”
云霜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转过身,走到那摊烂肉旁边,蹲了下来。纪双扉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影子,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纪双扉,身为缉妖司前任统领,明知京中妖祸将起,却护卫不力,致使妖孽横行、百姓罹难,更连累了侯府世子险些丧命。”他伸出手,轻轻捧起了那滩烂肉里浮动着的一颗眼珠,借着月光细细观赏着。
“前纪统领自知罪孽深重,无颜苟活,已于今日自裁谢罪。本座虽深感痛惜,却也敬其功勋,当以九幽之礼厚葬。”
那颗眼球猛地瞪大了,那堆肉里还算比较完整的喉咙发出一种绝望的、破碎的声音。纪双扉想要挣扎,可他的身体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只能那样瞪着眼睛,看着云霜简,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月光下,咀嚼声混着血花四溅的声音。那串白玉菩提溅上猩红,反倒透出一种妖异的华美。暗影里的纪春洲始终跪着,脊梁如铁铸般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云霜简站起身来,却依旧是那副面若冠玉的模样,重新走回纪春洲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人,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纪春洲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两张脸相对而视,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仰面跪伏,中间似乎只隔着一层月光织成的柔柔的白纱。
“这样的结果,”云霜简微微偏头,淡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潋滟波光,“你满意吗?”
纪春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