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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看来她现在是这个阿舒的角色,估计也是个农妇,这是直接在越家溪落户了啊。
    那妇人满意地笑起来,又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力道却大得惊人,紧紧钳着柳知微,像是生怕她跑了,指甲甚至嵌进肉里。柳知微被攥得生疼,但为了遵循记忆回溯的规则,只能任由那妇人推着她往前走。
    山间的夜雾越来越浓,走在那农妇身侧,柳知微只觉得胳膊上那只焦枯的手像一把铁钳,越箍越紧。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泛着幽幽冷光,两旁的树影在雾气里扭成奇形怪状的姿态,像无数只枯瘦的手臂在风中轻轻摇晃。
    不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曲调婉转缠绵,带着川东山歌特有的火辣与凄艳,在这夜雾里飘荡开来,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把人的魂儿都勾了过去。
    “阿舒,你听,她们已经唱起来了。”那农妇空洞的眼窝朝着歌声的方向转了转,烧焦的脸上竟泛起几分陶醉的神色,“兰儿这妮子,打小就命苦,如今总算寻了个好人家,咱们可要好好替她热闹热闹。”
    柳知微应了一声,心里却泛起阵阵寒意。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灰色的粗布衣衫,袖口还打着补丁,倒真像个山野村妇的模样。只是不知这“阿舒”的脸,是否也如这农妇一般,被烧得面目全非。
    院门是木头的,两扇对开,门楣上贴着褪了色的红双喜,在夜风里哗啦啦地响。农妇推开门的那一刻,屋里的歌声骤然响亮起来,仿佛为了迎接柳知微的到来。
    堂屋里燃着好几个火盆,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通明,也把屋子里每一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每张脸都是焦黑的、皲裂的,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红的组织,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但她们都在笑,不完整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整齐的牙齿,在那样的面孔上,笑容显得格外可怖。
    柳知微的呼吸微微一窒,但很快便调整过来,脸上堆起一个自然的笑,跟着那农妇踏进了门槛。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大红桌布,摆满了瓜子花生红枣桂圆,还有几碟子米花糖和芝麻杆。几个妇人围坐在桌旁,手里拿着针线活计,一边纳鞋底一边唱,那曲调时高时低,柳知微仔细听了两句,唱的正是川东坐歌堂的《姊妹歌》。
    “一针针来一线线,我为姐姐绣明天。绣对鸳鸯水中戏,绣朵莲花并蒂鲜……”
    那声音绵绵的,糯糯的,若不是眼前这些人的脸实在太过骇人,倒真有几分农家办喜事的喜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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