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苍山残阳如血,将竹舍映得一片昏黄。沈流商勉强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单薄的中衣。床边小几上摆着个白瓷药碗,碗底残余的药汁微微荡漾。
有人刚离开不久。
他试着开口说话,身上却传来撕裂般的灼痛,喉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咳在掌心,映着苍白肤色,格外刺目。
沈流商只记得自己下山游历,被妖物追杀到力竭。再醒来时,他已躺在竹屋的榻上,身边多了一个唤他“夫君”的姑娘,据说他们已经拜过堂,成过亲。
虽然疑点还在,但每次谢姑娘望向他时,眼里都藏着深情和小心翼翼。这些天她照顾他,无微不至,他实在没法继续怀疑什么。反倒觉得自己像个白眼狼,人家一片真心,他却恩将仇报。
沈流商胸口一热,血便涌了出来。他撑在床边想稳住身子,却没能撑住,被面上、地板上,星星点点全是殷红。他原以为自己好了,想下床去看看谢姑娘,结果这一闹,倒把屋外打盹的她惊醒了。
谢姑娘脸上常年蒙着面纱,说是遮疤。可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眉眼生得极好看。沈流商总觉得在哪见过。他想,自己八成真有过妻室,只是忘了,只剩她一个人熬着,实在是负心。
她叫谢济泫,说话秀气,走路也轻,只是骨架大了些,比沈流商还高出半个头。沈流商不是没疑心过她是男人,可一听她说话,一看她那双眼睛里的情意,再想想自己欠她的,便把疑心压了下去,姑娘家魁梧些很正常嘛,不能这么猜人家。
谢济泫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流商跪在地上,正艰难地伏着床榻边咳血。
暗红的血溅在青砖地上,触目惊心。谢济泫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将人扶回床上。他手忙脚乱地替沈流商掖好被角,又转身去收拾那摊血污,蹲在地上时,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一颗砸进血水里。
“夫君,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了。”谢济泫声音发颤,起身回到床边,握住沈流商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我等了你许久。我们拜过天地的,说好了要长长久久。”
那话说得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要动容。可沈流商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古怪。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当是自己失忆后留下的空白,便压下那点疑虑,也回握住她的手。烛光下,两人四目相对,倒真有几分鹣鲽情深的模样。
谢济泫眨了眨眼,灰蒙蒙的眸子里盛满了光:“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