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警告。下回若再这样,我刺中的可就不只是木头了。”
而后柳知微身形忽动,如一道轻烟掠至窗边,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走得干脆利落。
柳清圆目光落在那微微颤动的骨刃上,温柔地抚过冰冷的骨柄。
“窗开着,偏要走屋顶,二妹妹真是可爱。”她顿了顿,抬眼,眸中潋滟生光,“这份磨碎了的玉兔糕,哦不,这毒药呢,我就收下了,总归是莺莺的心意啊。”
将人送走后,屋内一片寂静。
烛火摇曳,在帐幔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柳清圆独自躺在凌乱的锦被间,衣袍松散,肩头还留着淡淡的红痕。她抬手轻触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窗外传来沉闷的雷声。
她缓缓坐起身,从枕边摸到那柄骨刃。指尖滑过刃上熟悉的纹路,她愣住了。
这是很多年前师父带着她,一刀一刀磨出来的,后来遗失了。再见到这柄骨刃便是在花妖记忆的碎片里,她看见的片段有些模糊,最后的一幕是毓握着这柄骨刃,刺进自己的心口。
偏偏是你,把它带回我身边。
“莺莺,你到底是谁?你能识破破花妖的幻境,灵窍里还藏着千年守护灵印……”她停了一瞬,盯着那柄骨刃,“还总是莫名其妙地贴上来,靠近我是为了什么?”
“你说你来,是因为在意我是不是要嫁给那个疯子。可你不是喜欢他吗?”
怎么对我又是关心,又是躲闪,又像是勾引?
雨声渐密。
柳清圆闭上眼,方才的种种又在脑海中浮现。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微微的颤抖,还有最后转身时眼中复杂的神色。她重新睁眼,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泛红的脸,眸中似有未散的波光。她转身推开窗,夜风和雨丝落在脸上,那点凉意却未能驱散心底那点躁意。
回到榻边坐下,她静静听着雨声,指尖微微颤动。
呼吸在寂静中变得清晰。
最终她靠向床柱,仰起脸,任由微湿的发丝贴着颈侧。窗外雨势更急,雷声滚过,掩盖了屋内所有细微的动静。只有偶尔从唇间逸出的低低气息,很快又隐没在雨声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放松下来,眼底仍浮着薄薄的水光。
雨还在下。
她将脸埋入被间,那里隐约残留着两个人的气息。许久,她才轻声低语,如同叹息。